辰時剛到。商戶們陸陸續續來了。
先來的都是小商戶。賣豆腐的。賣鞋的。賣竹器的。手裡提著自家做的點心或貨物。當樣品給葉初塵看。
葉初塵一個一個招呼。請他們上二樓坐。
接著來的是中等商戶。布莊。米行。油坊。這些人騎著驢或坐著轎子來。穿著體麵。手裡拿著賬本。
葉初塵親自迎上去。握手。寒暄。請上三樓雅座。
最後來的。是幾位大商戶。綢緞莊的吳老板。船行的孫老板。藥鋪的許老板。這三個人在蘇州城裡數一數二。每人手下都有幾百號人。資產過萬兩。
他們下了轎子。互相看了看。一起走過來。
葉初塵抱拳。
“三位老板。久仰。請上三樓。最好的位置。”葉初塵說。
吳老板拱了拱手。“葉主管。今天你擺這個局。我們來了。你總得拿出點讓人服氣的東西。”
“今天一定讓三位滿意。”葉初塵說。
人都到齊了。一樓大堂坐了四十幾個小商戶。二樓坐了二十幾個中等商戶。三樓坐了八個大商戶。聚賢樓滿滿當當。連跑堂的都擠得沒地方站。
葉初塵走上二樓的戲台。這個台子平時是說書用的。今天空出來給他講話。
他站在台上。掃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抽煙。有的在小聲聊天。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葉初塵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台下的聲音慢慢小了。人們轉過頭來看著他。
“各位掌櫃。各位老板。”葉初塵說。“我是大通商會的葉初塵。今天把大家請來。不為別的。就為一件事。一起賺錢。”
台下有人笑了。
“一起賺錢。說得好聽。”有人喊。“你賺大頭。我們賺小頭。”
葉初塵沒有生氣。他笑了笑。
“這位掌櫃說得對。大通商會確實要賺大頭。”葉初塵說。“但你們的小頭。比以前的大頭還要多。”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展開。
“我給大家算一筆賬。”葉初塵說。“以茶葉為例。蘇州的碧螺春。最好的品質。你們賣給茶商。一斤二兩銀子。茶商運到京城。一斤賣四兩。中間的兩兩銀子差價。跟你們沒關係。被茶商賺走了。”
台下有人點頭。賣茶的幾個掌櫃互相看了一眼。
“如果你們跟大通商會合作。”葉初塵說。“大通商會直接收購你們的茶葉。一斤二兩半。比茶商多給半兩。然後大通商會自己運到京城去賣。賺的錢。年底給你們分紅。”
“分紅多少。”有人問。
“按收購量算。你每賣一百斤茶。年底分紅十兩。”葉初塵說。
台下的茶商們開始交頭接耳。
葉初塵繼續說。
“不止茶葉。布匹。大米。醬料。竹器。所有東西都一樣。”葉初塵說。“大通商會有船隊。有車隊。有京城的銷售網絡。你們隻管生產。我幫你們賣。你們賺生產錢。我賺流通錢。各賺各的。互不衝突。”
他停頓了一下。
“有人會說。你大通商會把我們都捏在手裡。以後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葉初塵說。“這個擔心。我理解。所以大通商會的合作合同裡。有一項條款。叫退出機製。任何合作方。任何時間。不想合作了。提前三個月打招呼。大通商會按原價收回股份。結清賬款。兩不相欠。”
台下安靜了。商戶們沒想到有退出條款。這意味著他們不會被套死。覺得不好。可以走。
“另外。”葉初塵說。“大通商會今天帶來了一百萬兩現銀。就存放在蘇州碼頭的船上。今天簽約的商戶。如果需要流動資金。當場可以放款。利息比錢莊低三成。”
這句話一出。台下的嗡嗡聲又起來了。
現銀。一百萬兩。這個數字對江南商戶來說。不算天文數字。但放在麵前。是有衝擊力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吳老板第一個站起來。他是綢緞莊的。生意做得大。但流動資金一直緊張。每到收蠶繭的季節。都要四處借錢。
“葉主管。你的合同。拿來我看。”吳老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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