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重重壓在紙麵上，甚至將宣紙硬生生劃破了幾道口子。
“第四層荒古煉體訣，你確實強衝成了。”
皇甫濟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戰力前所未有的強，半步大宗師在你麵前也討不到好。但你這條命，老夫快保不住了！”
林風坐在榻上，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左臂毒傷未清，又疊加了奪命針封脈和地髓玄晶的狂暴衝擊，經脈撕裂了三處，至少一個月內不能動用真氣全力出手。”
皇甫濟將毛筆狠狠拍在桌上，指著林風的鼻子低吼道：
“還有！奪命針折損的三個月壽命是底子，強行煉化地髓玄晶又透支了你大半的生命本源！老夫粗算過，你現在的實際壽命，比同齡人至少縮短了五年！”
“五年？”站在門邊陰影裡的慕長寧眸光微微一動。
“最致命的還不是這個！”
皇甫濟深吸了一口氣，指向林風左胸肋骨內側的那團暗青色淤斑，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龍骨淵的活藥雖然洗去了你體內的隱傷，但也強行重構了你的經絡根基。這處新暗傷壓在心脈旁邊，平時沒事，但如果你小子再敢用一次以命搏命的奪命針——老夫敢保證，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你！”
內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沒人說話。
皇甫濟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憤怒與心疼。
他是享譽華夏的當世神醫，救人無數，甚至能從鬼門關前搶人，但他治不好自己這個小師叔一次又一次透支生命換來的反噬。
麵對這堪稱宣判般的代價，林風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左胸的暗青色淤痕。
他抬起右手，動作有些遲緩地拿起衣服，由於左臂完全發不上力，隻能用右手艱難地把左臂一點點塞進袖子裡。
整個過程很慢，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懊悔，更沒有任何驚慌。
“五年夠用了。”
林風係好衣扣，抬起頭看著皇甫濟，嘴角勾起一抹一如既往的痞氣冷笑：
“老子三年前隻是個替人頂罪的窮學生，三年時間就從惡魔島爬回了人間，打下了三省的盤子。”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如水：
“五年能做的事，多了去了。”
皇甫濟張了張嘴，想要破口大罵，但看著林風那雙深邃而堅毅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最終全咽回了肚子裡，隻化作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林風沒有再多說，邁步朝著門外走去。
穿過走廊時，一直跟在身後的慕長寧忽然開口：
“你比我想的……更像個凡人。”
林風腳步微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本來就是個凡人。”
慕長寧搖了搖頭，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複雜神色：
“不是。凡人是怕死的。你不是。”
她看著林風有些僵硬的左臂，輕聲道：“你是明知道會死，但為了想做的事，依然一步不停往前走的。這不叫凡人。”
“在我們守山一脈的古籍裡，這叫‘武者’。”
林風挑了挑眉，沒有接話，徑直推開後院的木門走到了庭院中。
皇甫濟從內堂追了出來，手裡拿著包好的幾帖黑藥，遞給林風時沉聲提了一句：
“小師叔，還有個事。龍淵的人這兩天一直在省城活動，明裡暗裡找了老夫好幾次。”
皇甫濟眼神凝重：“他們好像在等你回來。”
.....
傍晚，落日的餘暉將江南省城的高樓大廈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紅。
蘇氏集團新總部大樓，頂層多功能會議室外。
林風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外套，將有些僵硬的左臂插在口袋裡，整個人隨意地靠在走廊的磨砂玻璃牆邊。
慕長寧和修羅留在了樓下的車裡，隻有他一個人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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