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瑤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話,削完蘋果後,替林風掖了掖滑落的薄毯,便轉身悄然離去。
站在門口觀察生理指標的澹台清看著蘇沐瑤遠去的背影,冷不丁問了一句:
“她是你女朋友?”
林風靠在床頭,抓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含糊地回了一句:“……不是。”
澹台清沒有追問,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低頭記錄數據。
.....
第四天深夜,修煉室內霧氣繚繞。
林風整個人浸泡在黑褐色的滾燙藥浴桶中,頭頂上方插著九根微微顫鳴的烏金銀針。
藥力與體內的荒古真氣瘋狂交織撕扯,極度的灼痛讓林風渾身青筋暴起,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
澹台清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桶邊,借著微弱的指示燈光,翻看著林風這幾天的真氣波動圖譜。
看著閉目咬牙硬撐的林風,澹台清忽然合上手中的文件夾,冷不丁開口問了一句:
“我查過你在江城和金陵的救人記錄。你每次冒著折損自身壽元的風險,強行施展奪命針去救那些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時……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林風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疲憊,卻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他沉默了幾秒鐘,隨後扯了扯嘴角,沙啞著開口:
“老子哪有閒工夫想那麼多大道理。”
林風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淡淡說道:“當時的情況,如果老子不救,那條命當場就沒了。既然我能救,那就救了,就這麼簡單。”
澹台清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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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病曆夾,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紙頁邊緣,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極少見的複雜情緒。
“太乙神針的第七式……我從十七歲開始在家族典籍裡研究,整整推演了十年,至今依然沒有真正學會。”
澹台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執念的歎息:
“不是因為針法口訣有多難,也不是因為我的手法不夠快……而是因為我不敢。”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林風:
“每一次到了必須以自身壽元與精血為引的關口,我的手就會猶豫。理智告訴我,身為醫者,首先要保全自己。而你——你在施針的時候,連眨一下眼睛都沒有。”
澹台清的聲音裡沒有尋常人的崇拜與奉承,更多的是一種在極致追求中遭遇瓶頸的迷茫與羨慕。
林風看著她,咧嘴笑了笑:“醫者仁心,保全自己沒錯。但既然敢學奪命針,就得有跟閻王爺搶人的膽子。你不是學不會,你隻是背的包袱太重了。”
澹台清沉默了良久,沒有再說話。
.....
第七天清晨。
伴隨著最後一縷暗紅色的腥臭汙血順著林風的指尖被純陽真氣徹底逼出,木桶內原本濃黑的藥水竟奇跡般地恢複了清澈。
林風從藥桶中一躍而起,隨手披上一件黑袍。
他猛地握緊左拳,體內的荒古真氣在左臂經絡中如江河般奔湧咆哮,雖然最深處的細小脈絡依然隱隱有一絲滯澀之感,但曾經那種麻木封凍的狀態已然蕩然無存。
澹台清熟練地收起操作台上的九根銀針,用酒精棉球逐一擦拭乾淨,收入牛皮針囊中。
她背起雙肩包,轉頭看向林風,神色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毒素拔除了九成以上,剩下的微量殘毒必須靠百年洗髓芝才能徹底化解。”
澹台清拉上衝鋒衣的拉鏈,淡淡說道:
“龍淵的任務我已完成,後天我回京城。你要的那味洗髓芝,我回去幫你從藥庫裡調取。但我不能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因為澹台家藥庫的最終審批權,掌握在我父親手裡。”
林風抱拳一笑:“無論成與不成,多謝澹台醫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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