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嬤嬤是宮裡的老人，更是太後身邊的心腹。
她的話定然比自己的要重些份量。
所以，她必須趁著那嬤嬤還沒開口搬弄是非之前，先下手為強！
蘇晚立刻往皇上麵前跪過去幾步。
“陛下！奴婢以祖傳百年匠心立誓，畢生堅守食材本心，也絕無害人之心！”
“懇請陛下給奴婢一次自證清白的機會！奴婢願留在宮中，配合太醫查驗醬料殘渣、篩查所有接觸食材與太後飲食的宮人。”
“三日之內，必定找出真正下毒的真凶，若查無實證，奴婢甘願領死，絕無半句怨言！”
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蘇晚不過是一個宮女，大禍臨頭定然隻會跪地哭求、慌亂認罪。
可蘇晚脊背挺得筆直，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時鎮定從容，沒有半分怯意。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帝王威壓鋪天蓋地。
“你敢立生死狀？三日查不出真凶，便是欺君罔上、謀害太後，株連九族。”
這話極重，殿內宮人齊齊倒抽冷氣，看向蘇晚的眼神隻剩憐憫。
誰都清楚，宮中冤案無數。
若是真凶藏得深，三日時限根本就是死局。
蘇晚當然也知道，但是她別無選擇。
如果她不這樣為自己爭出一條生路，隻怕今天便會歸西。
蘇晚跪地磕頭，一字一句道。
“奴婢敢立！奴婢匠心坦蕩，絕不受無妄冤屈！”
皇帝眸色微動。
他見過無數宮人趨炎附勢、貪生怕死。
卻從未見過這般身處絕境，依舊傲骨不屈的女子。
“準。”帝王沉聲落旨。
“即日起，朕準許你自由出入後廚、長樂宮偏殿，全程徹查此案。禁軍、太醫悉數配合，三日之後，朕靜待結果。”
旨意落下，壓在蘇晚身上的死罪枷鎖，暫時鬆動。
一旁的貼身嬤嬤臉色驟然陰沉，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她萬萬沒想到。
這個卑賤的小宮女，竟然敢賭上性命立生死狀，硬生生搏出一線生機。
下人們把太後抬進裡屋，太醫緊跟其後。
皇帝攜禁軍轉身離去，殿內伺候的宮人也儘數躬身退散。
偌大的長樂宮正殿瞬間空曠冷清，緊繃的氣氛也緩緩散去。
蘇晚鬆了一口氣，懸在心口的巨石堪堪落地，整個人瞬間脫力。
她維持著跪地的姿勢，一動都不想動。
鼻尖微微發酸，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在帝王威壓和近在咫尺的殺機之下，她隻能強行撐著傲骨，裝作鎮定無畏，甚至不惜立下生死狀。
可說到底，她不過是一朝穿越而來的普通人，麵對死亡，心底又怎會毫無畏懼。
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到她身前，錦袍垂落，遮住了殿內冰冷的地磚。
蕭景珩垂眸看著癱跪在地、一動不動的蘇晚，無奈開口。
“怎麼還不起來？人都散了。”
蘇晚抬眸，一雙澄澈鹿眼濕漉漉的，褪去了方才的淩厲果敢，滿是委屈。
她垮著小臉，哭喪著語氣，老老實實道。
“蕭公子，我起不來，腿軟了。”
蕭景珩聞言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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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低沉的笑聲自喉間溢出，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的戲謔。
“原來你心裡也是怕的？”
“方才看你氣勢凜然、字字篤定，倒是讓本……讓我以為，你早已看穿一切，篤定真凶是誰。”
蘇晚撐著地麵，眨了眨眼，帶了幾分笑意。
“我本來就知道是誰。”
這下，輪到蕭景珩徹底愣住。
他原本隻是隨口調侃，以為她不過是絕境之中放手一搏，誰知道她竟然真的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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