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米香混著草藥的回甘,緩緩飄散,漫過冷宮庭院,驅散了常年不散的潮濕黴味。
讓這片死寂之地,多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蘇晚將溫熱的早膳一一規整擺盤,端入內殿,輕聲喚醒休憩的黎貴妃。
“娘娘,晨起了,奴婢備好了早膳,您起身用些吧。”
黎貴妃緩緩睜眼,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縈繞鼻尖的溫潤香氣。
她每日晨起時積壓的煩悶鬱結,竟莫名舒緩了大半。
她坐起身,簡單洗漱後看著桌上簡簡單單卻色澤乾淨、香氣誘人的膳食。
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也就你這雙手,能在這破敗冷宮裡,做出這般人間煙火味。”
“看來過幾日本宮出了冷宮,也少不得要把你帶上。”
蘇晚聞言,心中一喜。
貴妃果然有手段。
看來她待在冷宮中多年並非一蹶不振,而是在等一個機會罷了。
而對於黎貴妃而言,蘇晚的到來,不止帶來了舊時友人的醬藝。
更給她死寂的蟄伏歲月,添了一絲光亮與期盼。
黎貴妃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茶湯溫潤養胃,讓她頓時感到通體舒暢。
連日鬱結的脾胃瞬間舒展,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一連幾日,蘇晚日日精心打理膳食、細心伺候起居。
將黎貴妃的身心狀態調理得越來越好。
原本暴戾偏激、動輒動怒的貴妃,性情平和溫潤了許多。
冷宮之內再也沒有出現過摔打吵鬨的亂象,安穩得不像話。
整個冷宮一派平和安寧。
皇上的貼身太監將此情況上報的時候,皇上也忍不住驚訝了幾分。
“黎貴妃當真學乖了?”
“這倒是奇了,那小宮女竟真有這樣的能力。”
“如此也好,黎貴妃性子柔和些,朕也好尋個由頭將她放出來。”
而這份安穩,落在其他人眼中,卻成了刺眼的隱患。
禦膳房,雕梁精致的管事房內。
李全義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
他麵色陰沉,眉眼間有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他下方跪著一名太監,垂首低聲回稟。
“李總管,冷宮那邊二人相處和睦融洽,絲毫沒有爭執反目的跡象,更無頹喪怨懟之意。”
“非但如此,那廢妃近日性情愈發平和,氣色日漸紅潤,絲毫沒有冷宮囚徒的落魄憔悴,反倒比往日愈發安穩沉靜。”
“皇上也得了消息,還說要尋個由頭將貴妃放出來呢……”
話音落下,屋內氣氛瞬間沉到穀底。
李全義猛地抬手,狠狠摔下手邊的青瓷茶杯!
“砰——”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茶水四濺,瓷片紛飛。
他滿臉戾氣,怒聲低喝。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他精心布下死局,借太後過敏一案、借無名替死鬼草草結案。
他還專門花了心思,對皇上說讒言,將蘇晚打入了冷宮。
他本以為,蘇晚身陷絕境、一無所有,定然會心生怨懟。
而黎貴妃被困冷宮三年、心性偏激暴戾、常年喜怒無常,最是容不得旁人安穩順遂。
兩個絕境之人共處一室,必然互相猜忌、彼此算計。
遲早會爆發激烈衝突,鬥得兩敗俱傷。
最好的結果,便是黎貴妃暴怒之下處死蘇晚,或是蘇晚被逼無奈鋌而走險、弑主作亂,最終雙雙死於冷宮,徹底了結後患。
如此一來,失傳的蘇氏古法徹底湮滅,當年的陳年舊案永遠塵封。
而黎貴妃一族對皇後在後宮的威脅,也可以被徹底拔下。
他也依舊是掌控宮廷膳食、權傾後宮的禦膳房總管,穩坐高位、無人撼動。
可萬萬沒想到。
這蘇晚不僅沒有頹廢怨懟,反倒憑著一手絕妙的膳食手藝,穩穩攀附上了黎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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