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的燭火搖曳，將殿內人影投在錦壁之上，忽明忽暗。
太後盯著蘇晚低垂的眉眼，眼底的審視並未褪去。
她見過太多為求活命假意歸順的人。
蘇晚這一番退讓，究竟是真心妥協，還是權宜之計，尚且難辨。
“既應下了，哀家便給你時限。”
太後聲音緩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三日後，哀家要見到你謄寫出來的方子。若是方子有半分虛謊，或是遲遲不交，後果，你應當清楚。”
蘇晚心口一緊，垂首應道。
“奴婢謹記娘娘吩咐。”
“周公公。”
太後側頭看向一旁侍立的太監。
“往後禦膳房那邊，你多盯著些。她謄寫方子之時，不得有外人隨意靠近。”
“奴才遵旨。”
周公公躬身領命，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太後揮了揮手：“退下吧。”
蘇晚行禮告退，轉身踏出長樂宮。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深宮的寒涼，她包紮的小臂被夜風一吹，隱隱又泛起陣陣鈍痛。
走出殿門，周公公跟在她身側，臉上依舊是那副慈和的笑意，語氣卻暗藏敲打。
“蘇姑娘，太後娘娘寬厚，肯給你機會。三日期限，萬萬不可耍什麼花樣。”
蘇晚麵上平靜，淡淡回道。
“公公放心，民女心中有數。”
“最好如此。”
周公公淡淡一笑，話鋒一轉。
“我聽說，你白日在市集遇襲，那兩個孩子受驚不小？”
蘇晚一愣。
他們怎麼知道她收留了兩個孩子？
周公公笑了笑。
“你是太後的人，那自然太後會盯著些。”
“放心，你不做出格的事，自然無礙。”
蘇晚指尖攥得發白。
“公公所言，奴婢記下了。”
周公公不再多言，抬眼示意身側小太監。
“送蘇姑娘回禦膳房偏院，好生照看，不得有誤。”
“是。”
兩名小太監躬身應聲，一前一後，看似護送，實則監視。
蘇晚頷首，深宮的長道寂寥，宮燈一路綿延，暖黃光暈落在青石板上，將她單薄的身影拉得極長。
不多時，腳步抵達禦膳房偏院。
蘇晚推門而入，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頭的深宮寒意。
屋內燭火微亮，春桃正守在桌旁，坐立難安。
自傍晚蘇晚入宮麵見太後，她便一直懸著一顆心。
她被安排與蘇晚同住，為的就是日日監視蘇晚。
她時時側耳聽著院外動靜。
當聽見推門聲響，春桃猛地抬頭，見是蘇晚，瞬間鬆了口氣，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結果卻看到了她包紮緊繃的小臂，眼底閃過詫異。
“蘇姑娘你這是怎麼回事？”
蘇晚輕輕搖頭，低聲道。
“無妨，小傷而已，不礙事。”
她緩步走到桌前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
蘇晚淡淡瞥她一眼，心裡清楚春桃身負監視之責。
隻是眼下人手匱乏，與其互相猜忌，不如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勞煩你。記住，謄寫之事，不可對外多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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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燭火搖曳。
蘇晚鋪開宣紙，磨墨提筆。
小臂的傷口隨著抬手的動作一陣陣抽痛，紗布下的皮肉隱隱發燙。
她強忍著不適感，一字一句落筆。
一夜轉瞬而過。天邊泛起淺淡魚肚白，晨霧籠罩宮牆。蘇晚停下筆，案上已經謄寫了大半紙頁。她揉了揉酸澀的眼，放下毛筆。
“先到這裡。”
“今日我還得去禦膳房取一些食材，用來試製醬料，也好讓周公公放心。你留在院內，看好門戶。”
春桃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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