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垂首行禮，神色從容，聲音清亮平穩，不卑不亢。
“回皇後娘娘，今日茶點，皆取清潤平和之味。桂花軟糕摻龍井細粉，減糖三分，桂香清雅而不膩；雪梨銀耳羹慢燉三個時辰，潤燥養胃；手工梅子醬酸甜解膩，佐茶最佳。”
她抬手，指向一旁單獨擺放的描金托盤。
“特意為西域公主備下奶酥葡萄涼糕，配杏仁清茶，貼合異域口味；另有無糖素點，專供脾胃偏弱與茹素之人食用。所有點心均已排查致敏食材，儘可安心品嘗。”
話音落下，亭中一時安靜。
貴女們看著錯落精致的茶點，眼中滿是訝異。
本以為隻是尋常禦膳房的吃食，沒想到思慮周全至此，連各人身體忌諱、口味差異都一一顧及。
“早就聽聞宮裡有一個禦膳房的小宮女做事細心，還得了不少貴人賞識。”
“今日一見，確實不錯。”
長公主目光落在那盤無糖素糕上，也淡淡開口：“倒是有心。”
西域公主好奇拿起一塊奶酥涼糕，小口咬下，眼睛一亮，笑道。
“好吃！奶香濃，不算甜，合我胃口！”
皇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轉瞬又恢複端莊溫和的模樣，緩緩抬手。
“不錯。茶點雅致，心思周全，難得你這般用心。”
亭內貴女們聞言，紛紛拿起麵前的點心品嘗，此起彼伏的輕聲讚歎漫開。
“這桂花軟糕混了龍井，入口清甘，一點都不齁甜。”
“雪梨銀耳羹潤得很，秋日吃正好。”
“方才那奶酥涼糕真是妙，沒想到中原也能做出這般帶乳香的吃食。”
西域公主捧著杏仁清茶，看向蘇晚，爽朗笑道。
“蘇姑娘手藝真好，往後若是有空，我還想嘗嘗你做的吃食。”
蘇晚微微屈膝行禮。
“公主謬讚，能合您口味便是最好。”
宴席慢慢推進，桂香隨風漫入沁芳亭，笑語閒談不絕。
蘇晚帶著膳房宮人靜立在側，隨時等候吩咐，眼觀六路。
她時刻留意著案上茶點餘量，悄悄安排人適時補添，全程從容有度。
兩個時辰之後，貴女宴接近尾聲。
世家小姐們陸續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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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帶著宮人先行離開，臨走前深深看了蘇晚一眼，沒有再多言語。
賓客漸漸散去，亭中慢慢安靜下來。
宮人開始收拾案台。
春桃指揮著餘下的人清點器皿。
蘇晚正俯身檢查剩餘點心，身後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小宮女，請留步。”
是長公主。
蘇晚連忙直起身，斂衽行禮。
“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一身素衣，緩步走到石案邊。
她的目光落在那盤已經所剩無幾的無糖素點上，神色帶著淡淡的悵然。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靜。
“方才嘗你做的點心，味道清和醇厚，手法很特別，莫名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方才聽聞你姓蘇，不知你可是蘇氏那一脈？”
蘇晚心頭微震。
蘇氏，正是原主的家族。
蘇家祖上擅長釀造蘇造醬，憑一手秘製醬料聞名前朝，曾經是宮廷禦醬世家。
後來家族遭逢變故，家道敗落，大部分蘇造醬的古籍、秘方都遺失損毀。
原主隻記得家中有一本殘破秘籍，但那些殘頁多年前意外流落，不知所蹤。
她垂眸，短暫思索片刻。
長公主常年禮佛，氣質沉靜，此刻語氣並無惡意，反而帶著緬懷。
蘇晚緩緩抬眼，點了點頭。
“回長公主，正是。奴婢乃是蘇氏後人。”
聽到這話，長公主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水光，輕輕歎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原來真是蘇家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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