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烏達島的雨季，天空從新剝橘瓣般漂亮的橙色到完全黑透隻需要十分鐘不到。
像是有人端著一盆盆的水從天上往下傾倒，整個世界都融進一片灰濛濛的水色裡。
成勝裹緊雨衣，飛快地在小區內奔跑。
雨太大了，大到他已經沒法分辨，腳下哪一步是坑，哪一步才是平地。
一輛披著藍色雨布的電動車從他身邊靈活駛過，一眨眼就消失在雨幕裡。
距離他十來米遠的地方，有個人影站在雨裡，腳下躺著把壞掉的透明塑料傘，看不清是男是女，樣子有些狼狽和無助....
成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管，轉頭紮進就近的一棟單元樓裡。
有了建築物的遮擋，終於可以在暴雨的威力下鬆上一口氣。
成勝把身上的雨衣扒下，回頭，發現已經看不到那道淋雨的身影，於是轉身朝樓上走去。
樓道裡的感應燈老舊失修，黑得像是晚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發黴和濃濃水汽的味道。
成勝數著台階慢慢往上走。
「一、二、三...」
待走過三層樓梯後，成勝在樓梯口靠右的一扇防盜鐵門前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塞進鎖眼。
「哢嚓——」
鐵門打開。
「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
屋子裡安靜漆黑一片，沒有開燈，窗簾也被拉上了。
成勝把滴水的雨衣丟在玄關一角，伸手摸到牆邊的開關，摁了兩下，沒有任何反應。
他皺了皺眉，然後脫了鞋，開始慢慢朝屋子裡走去。
他的兩條褲腿完全濕了，光腳踩在地板上，有種冰冷滑膩的觸感。
「出不去....」
成勝一邊走，一邊說話：「市裡剛剛啟動了二級黑潮防禦響應，小區的兩個門都被封了，保安不讓出去...」
屋子不大，等他走到客廳時，屋子裡開始有了光源。
客廳的電視機亮著，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孩背對著他，盤腿坐在沙發上，正專注地看著電視上播放的一檔明星綜藝。
安靜的屋子裡，電視機內傳出的一陣陣誇張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客廳的燈什麼時候壞了？」
成勝站在女孩背後，開口。
女孩沒有反應，依舊盯著電視屏幕，像完全聽不到他在講話。
成勝靜靜站了一會兒，想了想，再次說道：「成月，我之前讓你打的電話，你打了嗎？」
女孩一動不動。
成勝微微皺眉：「這次黑潮來得突然，爸媽今天在外邊帶團，現在又聯繫不上，你難道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女孩終於開口，語氣很平，眼睛也始終沒離開電視。
「他們又不是第一次聯繫不上。」
「這次情況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女孩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把電視的音量又調大了一點，「你實在擔心，要麼你就自己打；要麼，去門口求保安放你出去，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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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煩我，行嗎。」
「成月！」
成勝眉頭皺起，忍不住稍稍加重幾分語氣：「你——」
「我說了，別叫我！別叫我！！」
女孩忽然將手裡的遙控器往沙發上狠狠一扔，抓狂起來，嚇得成勝往後退了半步。
「你知不知道我平時學習有多累？難得今天不用補課，我就想安安靜靜看會兒電視！」
女孩猛地轉過頭，半張臉被電視機屏幕的光映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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