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房星不知道承華跟她提這件事是為什麼。
仿佛在暗示什麼,又不能說明白。
她混沌地回了英華殿,心裡覺得很不安,就算強迫自己沉下心來譯經,一整晚也不過兩三行。
隔天去送行,看見馬道姑攙著醉桃出來,陸房星覺得自己的不安應驗了。
醉桃好像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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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城門外,醉桃根本站不了多久告別,隻能先上馬車上坐著避風。
「娘子一道上來坐會兒吧。」
醉桃縮在鬥篷裡,遮著臉,嘴唇蒼白。
陸房星坐上馬車,擔心地問:「你病得重不重?這樣怎麼受得了長途跋涉?」
醉桃抖了一下,
「……我沒、沒事。」
「陸娘子你別擔心,有這麼好的馬車坐,什麼病在路上都能好了。」
馬道姑大咧咧地坐上車,砰的一聲將車門關上了。
陸房星眨眨眼,感覺更奇怪了。
她看看馬道姑,又看看醉桃,忽然伸手把醉桃的鬥篷揭開,驚訝得瞪大了眼,
「醉桃你這是做什麼!」
隻見醉桃臉上抹了一層白灰,就是粉牆的那種石灰,連嘴唇上也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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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怎麼能上嘴!有毒的!快擦了!落到眼睛裡也會瞎的。」
她忙掏了帕子去擦醉桃的嘴唇,醉桃渾身僵硬地讓她擦,什麼都不敢說。
等陸房星擦完了,正想好好問問她們兩個到底想乾什麼,忽然整個人一顛簸,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趕緊扶住車廂穩住身子。
「……怎麼回事?」
馬道姑和醉桃移開視線,不敢和她對視。
「為什麼馬車……在動?」
「啊?動了嗎?」馬道姑裝傻,「可能是咱們擋了門口的位置,挪一挪、對,挪一挪吧……」
陸房星瞪了她一眼,反身就要去推車廂門,結果完全推不動。
外頭公主府的管事笑道:「娘娘您可當心點,把我和車夫大哥推下去就不好了啊。您在裡頭就好好坐著吧!」
然後就聽見車夫揮鞭的聲音。
這下連裝傻都不能夠了。
醉桃嗚的一聲撲到陸房星懷裡。
「娘子……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你別胡鬨!快讓他停車!我在京中還有事,和離的旨意還沒拿到,怎麼可能——」
馬道姑不裝之後終於恢復到平時那種不拘的狀態,往車內的墊子上一靠,
「怎麼不可能?改換個身份不就行了!」
陸房星一怔,
馬道姑笑道:「連我們兩個都能算作衛家遠親,領了正式的身份路引過去,怎麼,陸娘子你就沒想過你也可以?」
昨晚馬道姑和醉桃收拾行李,興奮又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想檢查一下路引,結果剛打開兩人就呆住了。
醉桃不認識字,馬道姑認識幾個,但認不認字都不妨礙她們數數。
信封裡是三張路引。
「馬大娘……這,難道順手裝錯了?」
「呸。你知道一張一路引給那些沒門路的傢夥能賣多少麼?這東西還有裝錯的?」
馬道姑其實心裡已經有了預感,再一細看路引上的內容,是一家新寡的小娘子帶著老媽媽和小丫頭回南邊投靠親族守祠堂,還能有什麼不懂。
馬道姑就笑了。
「怪不得……」
「馬大娘你笑什麼?」
「我就說那管事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南邊那麼好的房子那麼好的差事,怎麼就輪到咱們兩個?就算是公主府幫忙,給找個活就不錯了,還給吃給住給大園子。原來是這麼回事。」
「既然如此,咱們受了公主府的恩情,就該幫恩人做好該做的事……」
於是今天,就演了這一場請君入甕、拔腿就跑的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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