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華問：「你怎麼在這兒？」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自顧自道：「馬道姑和醉桃不在這裡，太子嫌麻煩，原路送她們南下了。」
「哦。」陸房星覺得可惜，但是並不懷疑。
她覺得馬道姑和醉桃真的很倒黴，如果不是跟著自己，不會被牽扯進這麼多跟她們無關的事情裡。直接走可能是最好的。
隻是不知道將來沒事了她們還能不能再見到。畢竟她們可以說是對陸房星沒有任何企圖還那麼好的人了。
她吸吸鼻子，「你不要轉移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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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酒還剩不少，陸房星已經不記得本來還剩多少，但是減少的部分肯定不止兩杯的量。
「……你自己的身子不想要了是吧。」
承華麵無表情，但陸房星好像幻聽他笑了一聲。
整個氛圍就很古怪。
其實承華來之前陸房星自己都很彆扭，好不容易把心一橫，結果就看見讓自己火大的東西。
不過多說也無益。
她手一翻，整瓶酒液傾倒在地上，房間內頓時充滿玉蘭香。
隨手把空瓶子放下，陸房星直切主題。
「我不想懷朱成鈺的孩子。」
承華不置可否，等她的下文。
陸房星看著他。
「我沒有別的人可以選。」
承華反手關上門，卻沒有走向她，而是逕自去更衣洗手。
陸房星說不下去了。
她伸手捂著眼睛。
「……你要是有別的辦法讓皇爺放過我，或者把我送出京，現在就說，否則就來不及了。」
承華在水盆中攪起的聲音停住。
「……其實有一個朱成鈺的孩子，對你來說沒有壞處。」承華低聲道。
「什麼？」
陸房星怔住。
她不敢相信聽見承華說了什麼。
「你在王府的地位能提升，母憑子貴，皇爺也會對你多加賞賜，你的生活會安定很多。」承華絮絮道，「朱成鈺是個蠢貨，皇爺不會真的指望他什麼，不過給他一個幻覺，隻要他沉浸在這個幻覺裡，其他人就不會針對他。等他受挫，需要撫慰，他就會小心翼翼對待你和你的兒子。你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陸房星茫然地笑了，「……你都想好了？」
「你不該相信任何人。我不是讓你完全依靠朱成鈺，把他當家人、愛人，但你可以自己生一個家人，按照你期望的方式培養。」
「我不行……」陸房星喃喃，
「為什麼不行，」承華小聲但肯定地說，「現在祝姑娘已經不是你的威脅了，你的聲譽也不錯，起碼沒有人說你的閒話，這一次你完全可以親手養大自己的孩子，讓他成為你的助力。」
「……」
「……這一次？」
陸房星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承華，承華擦乾了手，並沒有躲避，也同樣看著她。
陸房星應該感到震驚的。
可不知為什麼，她看著承華，震驚的情緒完全被壓了下去，逐漸翻騰到水麵上的事另一種感覺。
原來如此。
她一直覺得古怪的，承華的那種態度，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卻又什麼都參與了一點的感覺。
她沉默半晌，啞著嗓子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離開那天。」
「我什麼時候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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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最近，是小時候。
是她童年最後一次見承華和他分別那次。
「那麼早？」
陸房星難以想像。
這些年承華是怎麼熬過來的？
又為什麼，他明明知道之後會發生的一切，卻能這麼冷靜。
「……上一次，我死之後，發生了什麼。誰做了皇帝。」
「我不知道。大概太子或者壽王吧。」
「你不知道？」
承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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