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封聲石旁。
玄霄先將巡河牌嵌入最外槽。
哢。
屍牆中雜亂的“父王”聲裡，擠出一句粗啞報聲。
“東壁崩，水過七尺！”
聽潮牌隨後落入中央。
第二道真實聲音從牆腹傳出。
“第一槽承壓，王座回流！”
黑門中的哭聲仍在，卻不再能直接貼向龍軀。它被聽潮牌分入三處回聲孔，每經過一處，音色便偏上一分。
玄霄壓下換班牌。
“上一輪未儘，下一輪勿接！”
一聲木錘重重落下。
咚。
黑門後的“父王”被木錘聲截斷半句。
最後那塊夜汛牌還在水下。
李鬆平順著魚龍紋看去，牌子卡在屍牆最下層的一具無名屍身手邊。黑膜正沿牌麵向上爬，試圖將僅剩的役紋吞掉。
他踏水掠出。
遊龍步在斷裂石磚間連換兩次，腳尖尚未落穩，王座方向又傳來一聲巨響。水浪從側麵拍來，李鬆平順勢沉肩，破浪訣將衝力引向屍牆外槽。
黑膜被水勢掀開。
他一把抓住夜汛牌，轉身拋向玄霄。
“接住！”
玄霄伸手接牌，將牌麵側轉，隻讓殘存魚龍紋嵌入封聲石旁的淺槽。
四塊役牌同時亮起。
“聽潮諸役，封聲守門。”
“未得潮報，不啟王座。”
真實的河工聲音一層層壓過屍牆，從東壁崩口、殘池裂縫與王座底座分別報出水位、壓力與回流方向。
“東槽不可卸！”
“屍牆第三層承壓！”
“王座下方回流，封門！”
黑門中的龍女聲音被壓低，卻沒有消失。
年輕修士忽然抬頭。
“不是屍牆自己在傳。”
他沿副印銀光看向黑門門框。原本閉合的封檔紋已被黑字重新改成外引，右側回鉤穿過王座底座，直接接上龍軀爪心舊印。
每一句仿聲都順著那道回鉤落入龍軀。
“能斷嗎？”李鬆平問。
“不能斬紋，隻能改回去。”
年輕修士踩過斷磚，來到黑門右側。門上蒼白掌印正一下一下向外凸起，指縫間滲出的黑水沿銀紋流動。
他將副印壓上門框。
掌心舊傷立刻裂開。
血順著銀線往下流，回鉤反向紮入手背，像一排燒紅細針。年輕修士身體一顫，仍將手指壓在紋路末端。
“起手封聲，尾鉤外引。”他喘息道，“把尾鉤接回閉環，聲音便過不了王座。”
黑門後傳出第三聲。
“父王……”
無首龍軀驟然抬爪。
最外側血鎖發出崩裂聲，鎖環邊緣崩下一塊暗紅鐵屑。嶽沉鋒雙膝一沉，嘴裡又湧出一口血，血水沿下巴滴進黑潮。
刀鞘已彎成弓形。
他仍沒有拔刀。
年輕修士咬破指尖，以血抹過回鉤末端。副印銀光逆著原紋一點點回收，將通往王座的引聲線折向黑門自身。
第一筆。
黑門中的聲音低了一層。
第二筆。
屍牆不再替它補齊尾音。
最後一筆閉合時，門麵上那隻掌印猛地向內凹陷。
“父——”
聲音斷在門後。
無首龍軀的前爪停在半空。
八條血鎖仍在震動，最外側鎖環卻沒有繼續崩裂。嶽沉鋒肩頭一鬆，整個人晃了晃，以刀鞘撐住水下石磚才沒有跪倒。
李鬆平走到他身側。
“還能撐？”
嶽沉鋒抬手抹去唇邊血跡。
“鎖沒斷。”
“我問你。”
“死不了。”
他重新把肩抵住鎖環，聲音比先前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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