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並沒有錯過青黛那精彩紛呈的神態變幻,她的指尖搭在桌沿上,麵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姐姐的臉色怎麼不太好看呢?要不坐下喝口茶緩緩吧?」
同處一個屋簷下,如果青黛能與她和平相處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如今她們都是一等婢,平起平坐,自然沒有誰比誰低一等的道理。
青黛的性子再矜傲,不也隻是個奴婢嗎?
又不是主子。
見到錦瑟對她的態度尋常如平輩般,全然沒有往日的謹慎恭敬,青黛的心中極不痛快,
但是她暫時還拿不準錦瑟如今的身份,再憎惡也得做好表麵功夫,
青黛那姣好的麵容上浮起假意的笑,
「好啊,可惜我昨夜不在府中,妹妹快跟我說說昨天晚上的情況吧?殿下怎麼就召了你做伴寢婢呢?」
她對錦瑟有說有笑,卻扭身衝門外叫罵:
「杵在外頭做什麼?還不進來倒茶,好沒眼力見的賤蹄子!」
錦瑟執筷的手一頓,頓時明白她這番指桑罵槐是衝著自己來的。
錦瑟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看來,和平相處是很難了……
話音剛落,打雜小婢翠翠就慌忙進來給青黛倒茶。
青黛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淺抿一口後,再度看向錦瑟,
「妹妹,你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了,有什麼粗活儘可以使喚她們幾個去做!」
她得意的輕挑眼尾,目光帶著居高臨下愚弄人的惡意,量覺得這木訥蠢笨的錦瑟聽不懂。
而那年方十一的翠翠小丫頭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錦瑟從容對上她的視線,自嘲似的說:
「大家同為婢女,皆是寄人籬下討生活的苦命人,哪有什麼身份的貴賤之分?婢就是婢,土雞插上彩羽也成不了孔雀,各自做好本分的差事罷了……」
錦瑟頓了頓,如她一般笑得溫和,
「青黛姐姐,你說是嗎?」
青黛的神色一滯,幾乎快掛不住臉,她極不自然地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掩飾失態,
「呃……」
她沒想到錦瑟這蹄子還有這麼口齒伶俐的一麵,土雞?
她在說誰?
一旁,翠翠感激得看了眼錦瑟,收拾了碗筷悄然退了出去。
錦瑟打了個哈欠,
「昨夜伴寢不敢睡,現下實在困得不行了,姐姐去當差吧,對了,殿下昨夜說往後近殿茶水由我伺候,那其他活計就辛苦姐姐們照看了。」
近殿侍女的活計繁雜,梳洗理衣、奉茶備點、書房伺候等等,每個人都得精通,但殿下既然點了名讓錦瑟伺候茶水,那她的活就側重在茶房了。
錦瑟走向床榻,反正還沒到她當差的時候,小憩一會兒養養精神正好。
青黛愣住,原來殿下不僅要她伴寢,還特意點明要她伺候近殿的茶水嗎?
是四時茶!
她暗咬銀牙,更加後悔昨夜告了假,如果她在,哪就輪得到錦瑟這賤婢來殿前做茶?
但還有更要緊的一件事……
青黛死死盯著錦瑟走路的腿間動作,見走路姿勢並無異樣,心裡又有些沒底……
「那妹妹好好休息。」
……
錦瑟用了早膳之後,回了趟那狹小逼仄的西跨院。
素芸因為後腰受了杖刑,趴在榻上賴死不活。
「呦,趴著呢?挺會偷懶啊。」
錦瑟一向記仇,於是將這句陰陽怪氣還給她。
素芸一見錦瑟,就恨得牙根癢癢,
「是你!你故意害我!」
錦瑟悠閒坐下,輕輕一笑,「是你自己非要去殿前丟人現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你說的四時茶的茶方!」
素芸的臉色蒼白,猶豫說話太用力地喊,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她死死瞪著錦瑟,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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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得意!你故意說錯誤的茶方,把我害成這樣,咱們走著瞧!」
「還有青黛,青黛姐姐可是殿前一等婢,她要是知道你故意騙她,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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