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是青蒙蒙的拂曉,錦瑟就在一陣喧鬨聲中醒了,
並非是被吵醒,她自己也沒睡得安穩。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
在重要日子的前一晚,她總會睡不好。
起身淨手潔麵之後,由喜娘執棉線為她絞麵,更衣、上妝、盤髮髻……
正要行上頭禮的時候,竇老夫人和竇趙氏等婦人,以及一些嬤嬤下人的一同踏入喜房,屋裡擠得熱熱鬨鬨的。
按照婚嫁禮數,女子出嫁,要家中女性長輩行上頭禮,為新娘子祈福添喜。
喜娘的臉笑成一朵菊花,
「良娣娘娘今日真是容色絕世,這般風華,定能得殿下萬般寵愛,往後必定福澤綿長,萬事順遂!」
「是啊是啊……」
大夥笑著恭賀,一人一句恭維話。
「老夫人有福,夫人有福氣啊!」
喜婆又恭喜竇老夫人和竇趙氏。
竇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表麵上虛虛點頭敷衍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怎麼看心裡都不是滋味兒,
她心裡是不甘的,這小雜種命可真好!
把她扔了,都能扔出個良娣娘娘出來,
早知道,當年還不如掐死!
竇老夫人斜眼看著錦瑟的背影,尤其那金光閃閃的鳳冠,忍不住癟了癟老嘴,心裡厭煩。
而竇趙氏雖是笑著,但臉上也有些拘謹的勉強,
「是……阿昭有福氣……」
她的眼眸閃了閃,又像是隨口一句,感慨道:
「我的兩個女兒都是有福氣的!」
此話一出,徐嬤嬤和青黛幾人的臉色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錦瑟的新婚之喜,她好端端的提竇明雪乾什麼?
難道她不知道,竇明雪多番想還錦瑟,錦瑟極其憎惡她嗎?
還是說,她明明知道,卻故意要提……
竇趙氏的麵上神色如常,但眼睛卻緊盯著錦瑟的臉,想瞧她的反應。
錦瑟斂眸,眼底暗色劃過,竇趙氏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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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趙氏氣她多番將她拒之門外,於是抬出竇明雪來惹她生氣,
而且,偏偏要挑在今天,挑在錦瑟要出嫁的這一天,讓她心裡不爽快……
喜婆不知竇家內情,依舊笑眯眯的說著討巧話,
「是啊!這盛京城內誰不羨慕夫人您,一個女兒高嫁王家,那是高門貴媳!
這另一個女兒貴為東宮良娣,娘娘榮華加身,是何等的榮耀!光耀門楣啊!!」
竇趙氏緩緩頷首,笑道:
「是啊,雪兒是王家嫡媳,自是榮耀的,隻可惜她染了風寒,不便回來賀一賀親妹子的大喜。
不過沒關係,阿昭,以後你與你長姐有的是時間見麵的,來日,你們可要多多互相照顧啊……」
竇趙氏這話,也算說進了竇老夫人的心坎裡,
「是這個理!」
啪嗒!
錦瑟薑手中的靈犀玉梳放在桌上,麵上平淡,紅唇微啟道:
「恐怕,沒這個機會了。」
竇明雪已死,哪還有這個命被她『照拂』?
一時間,氛圍微妙,竇趙氏和竇老夫人互相交換了視線,識時務的止了聲。
雖說她們是盼著雪兒能沾一沾光,但隻是試探問詢一番,點到為止便可,
她們還是沒膽子真和錦瑟嗆上的,竇父千叮嚀萬囑咐過,畢竟,都見識過錦瑟的脾氣。
這時候,一道玫紅色的身影擠上前,是一個美婦人。
即便是在這滿室紅色的喜房之內,這一身艷色,在長輩間也格外紮眼,
她像是聽不出來似的,大聲道:
「哎呦!可不是嗎?雪兒溫婉大方,又乖巧靈秀,自幼就聽話懂事,琴棋書畫樣樣都會,出門誰人不誇?最是惹人疼惜!」
那婦人的眉眼間浮著一層驕傲之色。,
說著,她的身子微微前傾湊到妝檯前,端出長輩的姿態,聲音亮得滿屋子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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