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莘雨靈顯然沒有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宇文鷙卻好似猛然驚醒一般。
他搖了搖頭，儘量平靜：“我是說沒什麼忌口的，你有什麼推薦菜嗎？”
莘雨靈笑盈盈、脆生生地回答：“當然，我阿娘做的八寶鴨特別好吃，三位，請進。”
望著她嬌俏樂觀的樣子，宇文鷙的心驀然柔軟下來。
趙淵緊攥著掌心，甚至不敢看莘雨靈太久，生怕表現出任何異樣。
而臉色蒼白的丁霽激動喜悅得不停咳嗽。
隻見小莘雨靈飛快跑進內堂，然後端著一杯水像一陣風一樣又跑了出來。
她將茶盞遞給丁霽：“這位客人可是著了風寒？這是我阿爹做的蕎麥茶，您潤潤喉吧。”
同這雙一如當年般亮晶晶的眼睛相對時，丁霽瞬間紅了眼眶。
他按下百轉千回的心思，顫抖著手接下：“多謝。”
短短的一頓飯就是宇文鷙、丁霽、趙淵和轉世投胎的莘雨靈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麵。
三年後，丁霽在竹屋裡抱著一尾綠綺琴病逝。
他的學生們都來送葬，哭聲遍地。
宇文鷙強忍悲痛，親自為丁霽扶靈蓋棺，送了丁霽最後一程。
五年後，趙淵戰死，新帝賜這位大將軍王黃腸題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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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是十年後，宇文鷙在甘露殿的銀杏樹下壽終正寢。
閉上眼時，他好似聽見莘雨靈滿身銀飾叮當。
宇文鷙和她都還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上元燈會，人潮洶湧。
彼時懵懂可愛的莘雨靈不小心撞進戴著狐狸麵具的宇文鷙懷裡，杏眼無辜。
她聲音清脆：“你好嗎？”
宇文鷙多想回答：“不好，沒有你的這二十六年，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可他向年少的莘雨靈伸出手去，隻握住一片泛黃的銀杏葉。
太上皇崩逝，舉國哀慟，縞素三年。
此時，奈何橋邊。
丁霽和趙淵已經在此處等宇文鷙好久了。
竹青、月白，他們竟然都是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樣子。
而宇文鷙低下頭去，隻見自己滿是皺紋的手變得年輕而泛著光澤，衣袍是玄黑色。
他快步走向丁霽和趙淵，疑惑：“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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