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的窗欞嘎吱作響，李若漣跪在冰涼的金磚上，膝蓋已經凍的發麻。
崇禎手裡把玩著一方和田玉的鎮紙，半天沒出聲。
這皇帝剛登基不久，年紀雖輕，但心思深沉的讓人捉摸不透。
“李千戶，朕聽說你是個硬骨頭，在詔獄裡審犯人，從來不手軟。”
見崇禎終於開了口，李若漣趕緊把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
“微臣不敢，微臣隻是儘本分。”
崇禎把手裡的鎮紙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儘本分，好一個儘本分。”
皇帝站起身，走到李若漣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朕問你，如果朕讓你去殺人，你敢不敢？”
李若漣心裡一顫，趕緊表態。
“皇上指誰，微臣的刀就砍向誰！”
崇禎彎下腰，湊近了李若漣的耳邊。
“如果朕讓你去殺了魏忠賢，田爾耕，還有許顯純呢？”
聽到這話，李若漣心頭一沉。
這三個名字，哪一個不是權傾朝野，哪一個不是能讓小兒止啼的活閻王。
皇帝這番話，就是在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著他站隊。
但他沒有猶豫，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是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回皇上，錦衣衛…是天子的親軍，隻效忠皇上！”
“隻要皇上一句話，微臣…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他們的腦袋帶回來！”
崇禎看著他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似乎在評估他這話裡的水分。
“好，好一個天子親軍，朕沒看錯人。”
崇禎轉身走回禦案後坐下，抬手示意李若漣平身。
“起來吧，賜座。”
李若漣謝了恩坐下，崇禎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似乎在謀劃著什麼大局。
“朕剛登基，朝堂上到處都是閹黨的人，嘖，這錦衣衛早就成了魏忠賢的私軍。”
“朕要重掌錦衣衛，誅滅閹黨，剛才說殺田爾耕，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李若漣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皇上，田爾耕雖然是指揮使，但他平日裡驕奢淫逸，身邊的防備…並不嚴密。”
他頓了頓，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田爾耕人頭落地的場景。
“隻要皇上給微臣一道密旨，微臣有把握出其不意的乾掉他！”
崇禎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他想要的刀，一把鋒利聽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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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田爾耕不急於一時，朕要的是整個錦衣衛，不是一個爛攤子。”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發出噠噠的聲響。
“你跟朕說說，這錦衣衛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李若漣歎了口氣，似乎對現狀深感痛心：“現在錦衣衛裡頭，吃空餉的情況非常嚴重，上上下下都在撈錢。”
崇禎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上報的編製有多少，實際又有多少？”
李若漣趕緊報上數字，生怕觸怒了龍顏。
“兵部那邊記檔的編製有四萬五千餘人，可微臣估算過，實際人數頂多也就一萬三千人。”
“這幫王八蛋，拿著大明的俸祿，卻乾著挖大明牆角的勾當。”
皇帝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炭盆，炭火撒了一地。
“四萬五千人的編製，實際隻有一萬三，剩下的三萬多人的軍餉，全進了他們的狗肚子。”
李若漣嚇的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埋的更低了。
“皇上息怒，這吃空餉的規矩，在錦衣衛裡頭已經傳了十幾年了。”
他硬著頭皮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
“上麵吃大頭，下麵喝口湯，誰要是敢查，第二天就會橫屍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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