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朱筆，“慌什麼，天塌不下來，說。”
方正化趕緊跪下磕頭，“皇上，奉旨前往忠州傳旨的太監方成回來了，正在殿外候著呢。”
崇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坐直了身子，“快讓他滾進來。”
不多時，一個風塵仆仆的太監連滾帶爬的跑進暖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方成，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看著他那身沾滿泥土的衣服，語氣放緩了幾分。
“起來回話，秦將軍那邊怎麼說，可有推脫之意？”
方成順勢直起上半身，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回皇上，秦將軍接旨後，當即表示誓死效忠大明，絕無二心。”
“為了保密，她已經下令大軍拋棄所有輜重，隻帶乾糧和兵器。”
“白杆兵全速進京，每日都會差人將行軍記錄送到京郊的一處山村，請皇上定奪。”
崇禎滿意的點點頭，這秦良玉果然是國之棟梁，辦事雷厲風行，不枉自己對她寄予厚望。
“好，好得很，你這次差事辦的不錯，朕重重有賞。”
他轉頭看向方正化，“去內帑支五百兩銀子賞給那個信使，讓他常駐京外，專門負責接收信件。”
方正化趕緊應諾，方成卻再次磕頭，聲音壓的極低，透著一股子凝重。
“皇上，奴婢還有一件天大的事要稟報，事關大明江山社稷啊。”
崇禎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目光如炬的盯著他，“說。”
方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似乎回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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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和方連返京途中，在路上遇到了大量從陝西逃難過來的災民。”
“那些災民餓的皮包骨頭，易子而食的慘狀隨處可見，真乃人間煉獄啊。”
“奴婢暗中打聽，得知陝北和關中一帶已經爆發了十數處叛亂，帶頭的叫王二和王嘉胤。”
崇禎心裡猛的一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明末那場席卷天下的農民起義。
曆史的車輪果然還是轉到了這一步，這幫流寇才是大明真正的心腹大患。
“方連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方成趕緊回答，“奴婢和方連商議過，這事太大，奴婢先趕回來複命。”
“方連則沿著流民的路線繼續打探消息，約定兩日後回京，把確切的情報帶回來。”
崇禎站起身，在暖閣裡來回踱步，腦子裡快速盤算著對策。
消息傳遞有延遲，現在朝堂上那幫文官估計還蒙在鼓裡，或者知道了也故意瞞報。
“傳朕旨意，這兩日暫不上朝，就說朕偶感風寒，需要靜養。”
“等方連把確切的情報帶回來，朕再跟那幫蛀蟲好好算算賬。”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紫禁城裡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崇禎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富家公子打扮，帶著方正化和李若漣，以及幾個喬裝打扮的錦衣衛，悄悄出了宮。
皇極殿外，文武百官早就等候多時，一個個凍的直跺腳，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王承恩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拂塵，扯著尖細的嗓子高喊。
“皇上偶感風寒，今日免朝，諸位大人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百官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多問，隻能各自散去，心裡卻都在暗自揣測皇上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此時的崇禎，已經帶著人來到了外城正陽門一帶。
這裡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彙聚之所，最能看清底層的民情虛實。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看似一片繁華，但崇禎卻敏銳的察覺到了隱藏在繁華背後的破敗。
路邊不時能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神麻木空洞。
崇禎眉頭緊鎖，大明朝的根基已經爛透了，這繁華不過是表麵文章。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臟兮兮的漢子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崇禎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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