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殿後方的暖閣裡，崇禎端著一碗酸梅湯，愜意的抿了一口。
王承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
“皇上，這都過去半個時辰了，前頭的大人們怕是頂不住了。”
崇禎臉上略帶不滿，放下手裡的青花瓷碗。
“頂不住也得頂，這幫老狐狸平時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今天朕就讓他們嘗嘗規矩的滋味。”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龍袍，才慢悠悠向外走去。
“走，去看看咱們的大明棟梁們，選出個什麼結果。”
此時的皇極殿內，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正值寒冬，大殿裡寒氣逼人，群臣們即使穿著厚重的朝服，也扛不住冷風一直往身體裡鑽進來。
有人餓的頭暈眼花，有人冷得不行，雙腿打顫，卻連個敢坐下喘口氣的人都沒有。
禮部尚書孟紹虞年紀大了，身子晃了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旁邊的官員趕緊伸手扶住他。
崔呈秀嗬出口熱氣，煩躁的扯了扯領口，低聲咒罵著。
“這叫什麼事，皇上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啊，連口水都不給喝。”
李國普瞪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崔大人慎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受著便是，莫要在這怨天尤人。”
崔呈秀咬著牙，剛想反唇相譏，殿外突然傳來太監尖銳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
群臣如蒙大赦，趕緊按照剛才站好的位置跪下。
崇禎走上禦階，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下方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左邊站著三十一個人，以李國普等東林黨官員為主，個個神色肅穆。
右邊烏泱泱站了一大片，足足有六十二人，閹黨餘孽和武將勳貴全擠在這邊。
崇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這幫人的心思，他閉著眼睛都能猜透。
閹黨和武將怕孫承宗回來掌了兵權，到時候清算他們，所以抱團選了袁可立。
東林黨則是想把孫承宗拉回來，壯大自己的聲勢，好在朝堂上重新占據主導。
“看來諸位愛卿已經有決斷了。”
崇禎身子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六十二對三十一，袁可立勝出。”
大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閹黨官員們暗暗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李國普則是麵色鐵青，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武將居然和閹黨穿了一條褲子，硬生生把孫承宗給擋在了門外。
崇禎站起身，看著這幫心思各異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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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朕旨意，任命袁可立為陝西欽差大臣，總督三邊軍務，全權負責平叛與賑災事宜。”
崔呈秀趕緊磕頭高呼，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皇上聖明，袁大人老成持重，定能解陝西之危。”
幾個武將也跟著連連附和，生怕皇上反悔，隻要不是孫承宗那個硬骨頭來，誰去都行。
崇禎看著崔呈秀那副得意的嘴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崔愛卿別急著謝恩，朕的話還沒說完。”
他走下台階，目光在施鳳來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審視。
“袁可立乃三朝元老，勞苦功高，此番臨危受命，理當重賞。”
“傳旨，加贈袁可立中極殿大學士，待陝西事畢，即刻入閣參預機務。”
此話一出，群臣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中極殿大學士，那可是內閣首輔的專屬頭銜，皇上這意思，是等袁可立回來，直接讓他當首輔啊。
施鳳來是玩玩沒想到。他這個暫代首輔還沒坐熱乎，皇上就把正主給定下來了。
這純粹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抽了他一巴掌。
施鳳來強迫自己冷靜，連滾帶爬的撲到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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