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情緒在奢華的大廳內蔓延，無人再敢大聲喧嘩。
他們麵對的是握著尚方寶劍的活閻王，沒有人敢拿九族的身家性命去賭。
老者長歎一聲：“去認罪吧，先把命保住比什麼都重要。”
中年男人滿臉不甘：“可是老太爺，咱們的良田就這樣交出去了？”
“不交就是和秦王同罪。”老者閉上渾濁的眼睛，“準備馬車，去按察使司。”
次日清晨，大雪初停。
數百名在西安府呼風喚雨的士紳富商，哆哆嗦嗦的跪在秦王府門前。
袁可立沒有去按察使司衙門，而是直接在秦王府接見他們。
直到正午時分，緊閉的王府大門才緩緩打開。
袁可立穿著一身緋紅官服，在錦衣衛的簇擁下走出大門。
“罪民叩見袁閣老！”
“秦王府謀逆，你們把田產掛靠在逆黨名下避稅。”
袁可立負手而立：“可知該當何罪！”
“閣老饒命，草民知罪了！”
“草民願意補交賦稅，求閣老開恩啊！”
眾人嚇的麵如土色，連連磕頭求饒。
“看在關中大旱，爾等也是初犯的份上，老夫給你們一條生路。”
“補交與掛在秦王府名下等量的土地，且必須去官府重新丈量，換取官契！”
“追查家族十年內所有逃避的賦稅，按十倍補繳，且三年內所有商鋪坊市的稅收翻倍！”
這話出口，不少富商心疼的直抽冷氣，這幾乎要了他們大半條命。
可隻要能保住腦袋，他們也隻能咬牙認下。
袁可立拋出最致命的一刀：“涉事家族子弟，十年內不得參與科考，已入仕者三年不得晉升。”
不能科考，家族就失去了官場上的護身符，早晚會被人吞的連渣都不剩。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紳士抬起頭。
“袁閣老，這懲罰太重了。”
“是啊閣老，斷了科考，咱們家族可就全完了！”
“求閣老高抬貴手，咱們願意再多交兩倍的罰銀啊！”
人群開始騷動，幾名膽大的甚至直起了腰，試圖用集體施壓的方式逼迫袁可立退讓。
就在這時，長街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固原千戶王燕恩帶著一隊滿身血汙的邊軍，策馬疾馳而來。
王燕恩翻身下馬，甲胄上的暗紅色血漿還在往下滴答，在白雪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印記。
“回稟閣老，末將奉旨查抄永壽郡王府。”
“永壽郡王父子及王府嫡係等共計四百七十三人。”
“已於白水縣外全部就地斬殺！”
“查抄良田五千六百二十頃，現銀及各類財寶共計二百四十八萬兩，請閣老驗看！”
斬首四百多人！而且殺的是大明朝的郡王！廣場上的士紳們駭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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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頭拿給諸位鄉紳看看，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國法。”
王燕恩站起身，從馬背上解下幾個滲血的麻袋。
解開繩索，他直接將裡麵的人頭倒在台階前。
永壽郡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咕嚕嚕的滾到那名白發老紳士腳下。
滿臉血汙的人頭張大嘴巴，保留著臨死前的驚懼。
這就是和朝廷做對的下場。
連皇親國戚都能直接滅族，他們這些商賈在朝廷眼裡連豬狗都不如。
偏偏這時，一名平日裡跋扈慣了的鹽商，硬著頭皮喊出了聲。
“袁閣老，您能不能立個字據，承諾以後再不拿此事清算咱們？”
他自作聰明的想用這種方式，給自己要一張免死金牌。
“崔明。”
“卑職在！”
“拖出去，砍了。”
袁可立懶得多說半句廢話。
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衝入人群，一把薅住鹽商的頭發，將他硬生生拖了出來。
“大人，草民知錯了！”
“草民交錢，草民全都答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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