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看著沉默不語的孫傳庭，隨意的擺了擺手。
“伯雅，這副重擔不輕，你不用急著給朕答複。”。
崇禎轉過身，對著在場的幾位閣老。
“今日召諸位前來，除了軍製改製，還有一樁事關大明國運的要務。”
“朕打算在京師重開火器局，大批量鍛造紅夷大炮和各類新式火器。”
韓爌和李國普等幾個文臣互相對視，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孫承宗花白的眉毛一挑：“皇上聖明，此乃克敵製勝的萬世之策啊！”
“當年寧遠一戰，城防殘破，我軍將士不過萬餘，憑什麼能擋住建奴數萬鐵騎。”
老頭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
“靠的就是城頭那十一門紅夷大炮！”
“一炮轟過去，建奴的人馬碎肉橫飛，連那努爾哈赤老賊都被炸的重傷吐血。”
“火器雖有炸膛的凶險，但那射程和殺傷力，絕非弓弩能比。”
李邦華跟著點頭附和。
“孫老大人說的不錯，建奴騎兵再悍勇，終究是血肉之軀。”
“那些韃子自小長在馬背上，弓馬嫻熟，咱們大明的邊軍在野戰中根本吃不住他們的衝殺。”
“唯有火器，那震天動地的動靜，隻要一響就能驚散他們的戰馬。”
“這玩意，就是老天爺賜給大明專門克製建奴的利器。”
這兩人都是懂兵事的，聊起火器來頭頭是道。
韓爌輕剛想拿出國庫空虛的借口反駁，卻被崇禎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大伴，人在外麵候著了嗎。”
王承恩躬著腰碎步跑進來。
“回皇上，徐光啟老大人帶著孫元化和畢懋康，已經在風雪裡站了半個時辰了。”
片刻後，三道穿著布衣的身影邁過門檻。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精神矍鑠的老頭，正是大明名臣徐光啟。
身後跟著兩個中年人，兩人穿著破舊的冬衣，鞋麵上沾滿了泥雪。
在大明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官場裡，研究火器的匠人連條狗都不如。
這兩人雖然滿腹經綸，卻因為鑽研格物之學，受儘了同僚的冷眼和排擠。
孫承宗看清來人的麵容。
“初陽，孟侯，你們怎麼進京了！”
孫元化和畢懋康看清是孫督師。
“孫老大人，一別經年，下官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
崇禎看著幾人敘舊：“怎麼，孫老愛卿和他們是舊識？”
孫承宗轉過身，重重的跪在地上。
“皇上，老臣有罪，當年沒能護住這幾位國之棟梁啊！”
他指著右邊留著短須的孫元化，聲音透著悲涼。
“此人名叫孫元化，天啟年間老臣舉薦他去鎮守遼東，他是大明最懂造炮的奇才。”
“寧遠之戰，那十一門紅夷大炮的架設和校準，全是他一人之功。”
孫承宗咬了咬牙，滿臉的不甘。
“可恨那魏忠賢老閹狗，不僅褫奪了他的首功，還將他罷官免職，趕回了老家。”
他又指向最前方的徐光啟。
“這位是孫元化的恩師徐光啟，也是他極力主張從紅毛鬼手裡購入紅夷大炮的先驅。”
“至於這位畢懋康......”
孫承宗歎了口氣。
“那是造兵器的癡人，他編寫的軍器圖說，老臣在遼東時日夜翻閱，簡直奉為圭臬。”
崇禎聽著孫承宗的介紹，心裡五味雜陳。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分量。
在原本的曆史軌跡裡，孫元化因為吳橋兵變被昏聵的朝廷冤殺。
徐光啟鬱鬱而終，畢懋康造出的燧發槍更是被束之高閣。
大明朝最頂尖的火器人才，就這麼被硬生生掐斷了傳承，把天下拱手讓給了建奴。
如今這幾個人活生生的站在暖閣裡。
“都起來吧，以往受的委屈，朕心裡有數，這筆爛賬朕會替你們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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