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洲和蘇青青站起來,一齊看向門口。
走在吳掌櫃身後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
他身形高挑清瘦,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細棉長衫,腰間係著鴉青色腰帶,上麵別著一塊小小的玉佩。
皮膚白淨,眉眼清秀,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讓人一見便如沐春風,不自覺地心生好感。
蘇青青暗讚一聲。
好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公子!
吳掌櫃朝著那男子一伸手,笑眯眯地介紹。
“這位是我們少東家,沈雲朗沈少爺。”
江子洲和蘇青青連忙拱手行禮:“見過沈少爺。”
沈雲朗的目光掃過江子洲和蘇青青,在江子洲臉上的傷口停留片刻,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展顏一笑。
“不必多禮,快請坐。”
“快請坐快請坐!”吳掌櫃熱情地招呼道。
等到四人都落了座,沈雲朗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我能看看你們的‘雪花糖’嗎?”
江子洲答道:“當然可以。”
他彎下腰,從背筐裡將陶罐拿出來放到桌上,揭開上麵蒙著的油紙,推到沈雲朗麵前。
沈雲朗探頭看了一眼,接過吳掌櫃遞來的小勺,舀起少許,細細看過後,又嘗了嘗,隨即點點頭。
“不錯,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糖。”他放下小勺,問江子洲,“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還有九斤。”江子洲如實回答,“之前在福滿樓賣了一斤。”
“九斤……”沈雲朗沉吟片刻,“太少了。你們何時還能有貨?價格不是問題,我按五百文一斤收。”
江子洲搖搖頭。
“沈少爺,實不相瞞,這糖提煉工序繁複,極耗心力,要想保證品質,一個月最多就能製出十斤。”
沈雲朗聽了,惋惜地輕歎一聲,但也沒再強求,隻道:“既如此,以後你們每月產出的十斤雪花糖,便都賣給我們稻香村吧,如何?”
江子洲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當然答應下來。
“可以。沈少爺,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沈雲朗點點頭:“但說無妨。”
“我想請貴店替我保密,今天的事,我實在是怕了,不想再來第二遭。”
沈雲朗瞟了眼吳掌櫃,爽快應了:“沒問題。”
吳掌櫃被他看得低下頭,神情很是訕訕。
既已商議妥當,沈雲朗便讓吳掌櫃寫了文書,約好每月十五江子洲送十斤雪花糖過來,每斤五百文。
江子洲和蘇青青把文書仔細研究半天,確認沒有問題後,江子洲提筆簽下自己名字,又按了個手印。
沈雲朗看著他的簽名,讚了一句。
“江小哥的這手字倒是漂亮。”
江子洲愣了下。
他從小就在練習書法,毛筆和鋼筆字都還不錯。
簽字時沒想那麼多,竟然忘了藏拙了。
一個農家子,認識字已經是難得,還能寫這麼好看的字,難免讓人生疑。
好在沈雲朗隻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深究,便讓吳掌櫃取來四兩銀子五百文銅錢,付清了糖款。
隨後他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到江子洲麵前。
“江小哥,今日之事,我聽吳掌櫃說了,是我沈家管束下人無方,讓你和尊夫人受了驚嚇。這一兩銀子,是賠償你損失的雪花糖和你的湯藥費。”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你拿去擦臉上的傷,不會留疤。”
他話說得客氣,卻自有股淩人的氣勢。
說完後,他又對吳掌櫃道:“吳有德那邊,你去處置,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是,少東家放心。”吳掌櫃連忙應下。
江子洲見他行事利落,誠意也足,便不再推辭,收下了銀子和瓷瓶。
事情談妥,沈雲朗便向兩人告辭,施施然離開了。
蘇青青和江子洲也起身告辭。
吳掌櫃接過小夥計遞來的一個點心匣子,遞給江子洲。
“江小哥,這次的事實在對不住,這盒糕點,算是我的賠禮。”
江子洲忙推辭:“不用了吳掌櫃,沈少爺已經賠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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