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朗見了來人,一下變得緊張,趕緊將江子洲介紹給他。
“大哥,這位是今科的江案首江子洲。”
又對江子洲道,“這是我大哥,沈雲文。”
沈雲文冷冷嗤了一聲。
“江案首?安和縣河灣村人?”
話裡的嫌棄之意,聾子都能聽出來。
蘇青青在旁邊很意外。
這位用眼皮子看人的世家公子便是沈家長子?
太傲慢了,太自以為是了!
為人處事簡直沒法跟沈雲朗比!
江子洲倒是不在意,坦然道:“在下正是河灣村江子洲。”
沈雲文扯了扯嘴角,不屑地道:“聽聞江案首不僅文章做得不錯,算盤更是打得精。知道科舉不易,借此名聲賺些黃白之物傍身,倒是機靈。”
這話更不客氣了,直指江子洲一身銅臭,借科舉之名賺錢。
蘇青青直咋舌。
這人什麼毛病,江子洲沒有得罪他吧?
怎麼第一次見麵就這麼不客氣?
毫無世家子弟的風度!
可惜江子洲從來不肯吃虧,管你是誰!
隻怕這位江大公子討不了好去。
沈雲朗聽到大哥這麼說,麵色尷尬,剛想出聲解圍,卻見江子洲神色一肅,坦然開口。
“沈大公子此言差矣。聖人雲‘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讀書明理是為了洞察世事,經商營生亦是體驗民生百態。若隻會閉門死讀聖賢書,卻不知柴米油鹽之艱辛,豈不成了紙上談兵的空架子?“
他笑了笑,眼神卻沒有溫度,繼續侃侃而談。
“更何況,若隻知以出身論高低,以銀錢斷品性,格局也太狹隘了些。這樣膚淺之人,隻怕在科舉之路上走不長遠;就算有朝一日僥幸為官,既不知民間疾苦,又高高在上,也絕非百姓之福。”
江子洲說完,笑著反問:“大公子,您以為呢?”
蘇青青在旁邊聽得笑死了。
敢惹這毒舌男,不是自討沒趣嗎?
她垂下頭,生怕被沈雲文看到她幸災樂禍的笑容。
沈雲文當初如同沈雲朗一般,也是剛下場便連過縣試府試院試,毫無懸念地中了秀才。
原本以為接下來的鄉試也會如此順利,誰知道竟是屢戰屢敗,已經被打擊得有點找不到北了。
江子洲的話,無異於當眾揭他傷疤!
沈雲文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江子洲,哆哆嗦嗦道:“你……你放肆!”
他少了點急智,除了這話,一時間不知道再說什麼。
沈雲朗見他氣得臉都變色了,忙提醒他。
“大哥,父親在書房等著你呢。”
沈雲文咬了咬牙,恨恨瞪著江子洲。
江子洲麵上仍是一片雲淡風輕,還衝他微微欠了欠身。
沈雲文終是沒說出一句話,憤憤地一甩衣袖,冷哼一聲,昂頭離去。
看著長兄走遠,沈雲朗歎口氣,苦笑著向江子洲和蘇青青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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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賢弟和弟妹見笑了,我這兄長脾氣不太好。”
江子洲不在意地笑笑。
“雲朗兄光風霽月,行事坦蕩,又於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願意與你深交。至於令兄所言……雲朗兄不必介懷。"
他不是傻子,看出來沈雲朗不待見他這大哥,才這般不客氣地回敬,不擔心沈雲朗會生氣。
果然,沈雲朗振作起精神,麵上重新浮現出溫潤的笑。
”賢弟,我已在‘醉仙樓’備下了好酒好菜,走,咱們今日好好祝賀一番,不醉不歸!”
說罷,抬頭挺胸,引著二人向外走去。
蘇青青卻笑著推辭。
“沈公子,你們去喝個痛快吧,我就不跟著掃興了。”
沈雲朗一愣,轉過身來,略帶訝異道:“弟妹這是哪裡話?怎麼會掃興?”
江子洲也問:“你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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