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摸著毛衣，有些遲疑。
“隻是，這不是純羊毛線，我混了棉線在裡麵。”
“哦？”
沈雲朗捏了捏毛衣，感受了下，沒覺得有何不妥。
“為何要混入棉線？”
“為了減少成本。“蘇青青坦白地道，“純羊毛成本太高，價格下不來，混了棉線，保暖性並不比純羊毛差，卻更加耐磨結實，成本也能打對折，隻是……不知道這般改動，能不能讓王員外郎滿意？”
“弟妹無需擔憂！”
沈雲朗滿臉篤定。
“王員外郎主管軍需采買，最頭疼的便是銀錢短缺的事。你這混了棉線，保暖性並未差多少，價格卻能降下五成，還這般厚實耐穿，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沈雲朗越看桌上的衣服越覺得滿意。
若他是王員外郎，肯定就拍板，定下這樁生意了。
沈雲朗將幾件毛衣重新放回包袱裡，向蘇青青打包票。
“明日一早，王員外郎就要到隔壁的衡陽城。我這就去衡陽城等著他。”
沈雲朗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事情談妥，拎起包袱，就向兩人告辭。
“賢弟，弟妹，你們在家安心等著，靜候我的好消息吧！”
事關重大，江子洲也不留他，將他送到院外，看著沈雲朗上了候在門口的馬車，“噠噠“出了巷子，才將院門關上。
蘇青青坐在屋裡，悠閒自在地喝茶，見他回來，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也不說話。
江子洲被她看得心裡發虛。
可是今天這事明明跟他半毛錢關係也沒有，他就是那被殃及的池魚啊！
江子洲挺直腰背，理直氣壯地道：“你這麼看我乾嘛，我可是被冤枉的，我壓根就不認識那個瘋婆子！”
蘇青青嘴角一撇，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感歎。
“功名可真是好東西。”
“才中了秀才，前腳有人給你送俏丫鬟，後腳就有千金小姐自薦枕席。江案首，你肯定很得意吧？”
江子洲一屁股坐到蘇青青旁邊，端起茶杯也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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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可得意的？我是那種沒見過世麵的人嗎？再說了，我們的婚約還沒到一年呢，我可不會毀約。我這人最信守承諾了。”
蘇青青手一抖，臉上的笑意一下沒了。
心裡的那點感動也煙消雲散。
原來他剛才那般維護自己，不過是因為他們的合約還沒有到期。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心裡酸澀得不行，麵上卻是一派淡然。
“你不用擔心。算算日子，馬上就要到期了，正好在你鄉試之後。功成名就，換老婆正好，到時候你要和離，我絕不攔著你。你隻管放心地去追求你的幸福生活。”
江子洲卻是搖搖頭，很理智地分析上了。
“我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我覺得沒必要那麼心急。要是我前腳中了舉人，後腳就跟你和離，外人會怎麼看我？他們肯定會說我江子洲一朝得勢，就拋棄了家裡的糟糠之妻。這種忘恩負義的名聲一旦傳出去，對我以後的仕途大大不利。”
原來如此？
蘇青青冷眼盯著他，沒說話。
江子洲繼續道：“所以呢，我覺得咱們暫時還不能散夥。你要是沒遇到合適的對象，不如就配合著我，先將就著過下去，當然，你如果有心儀之人，我也絕不會拖累你。”
“你這是為我好？”蘇青青笑著問。
“互惠互利嘛，我覺著你肯定沒遇到合適的人，要不就跟著我一塊去京城，你不是一直想去京城看看嗎？我們一塊兒去，路上也有個照應，總比你自己一個人去安全。你還能跟著我長長見識，看看什麼叫會試，什麼叫殿試。等我將來萬一……我是說萬一，中了什麼探花郎之類的，你再跟我分手也不遲。”
“到時候你頂著‘探花郎前妻’的身份，也沒人敢小瞧你。”
蘇青青聽著他把未來的每一步都規劃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兩人和離後，如何能讓她獲得最大利益都考慮到了。
看來他還真是認真考慮過他們婚約到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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