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看到蘇青青，板起臉，擺出婆母的架勢訓斥她。
“你還知道出來？越來越不像話，連長輩都不知道招呼！趕緊的，叫人把線給我裝上三十斤，我拿回去慢慢織。”
劉氏倒是表現得客氣點。
“青青啊，小紅手巧，你先給她拿十斤，押金就算了嘛，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青青像是沒聽到張氏的話，隻看著劉氏。
“這是作坊定下的規矩，不能壞。你們想要線，去後麵排隊。領兩斤交一百文押金。交了押金就領線，不交就慢走不送。”
張氏被蘇青青忽視，麵上下不來，氣得指著蘇青青就罵。
“你個沒良心的小娼婦！我可是你婆婆！你敢收我的錢？”
劉氏道：“青青，你這就不對了，你賺了那麼多錢，拉拔一下親戚怎麼了？做人不能太貪，老天爺看著呢！”
張氏插嘴道：“這麼沒良心，隻怕你有命掙，沒命花！”
蘇青青懶得和她們廢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幾個膀大腰圓的嬸子。
蘇青青道：“桂花嬸，李大娘，把擾亂作坊的人請出去。別耽誤大家乾活。”
桂花嬸和李大娘早就看不慣這幾個人了，一聽蘇青青發話，挽起袖子就衝了上去。
兩人一人一邊，架起鬨騰得最厲害的張氏胳膊。
張氏身材瘦小，被她們架得雙腳離地，拚命掙紮。
張氏道：“放開我！殺人啦！不孝媳婦打婆婆啦！”
旁邊看熱鬨的姑娘媳婦們全都拍手稱快。
“臉皮這麼厚，早斷了親，還好意思擺婆婆的款。”
“活該！一來就想插隊，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桂花嬸和李大娘有了支持，手上的勁頭更足，直接把張氏拖出人群，往路邊一丟。
“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少在這搗亂！”
劉氏眼睜睜看著張氏被拖走，接著桂花嬸和李大娘摩拳擦掌地朝自己走過來，嚇得腿都軟了。
張氏他們都不放在眼裡，她們不過是流民，更不受人待見。
她拉著蘇小紅就往後退。
“我們排隊，我們交錢！我們按規矩來還不行嗎！”
她和蘇小紅重新排到隊伍末尾，一直咬牙不說話的蘇小紅卻是不樂意。
“娘，真要給那死丫頭乾活嗎？”
“一件五十文工錢啊，我聽說手快兩三天就能織成一件，這麼高的工錢哪去找？當然得乾！”
劉氏早就把這筆賬算清楚了。
蘇小紅還是不太樂意。
“那死丫頭賺得肯定更多！我不想讓她掙！”
“形勢比人強啊，誰讓你當時看走眼了呢？”
劉氏歎口氣。
蘇小紅想了半天，也不得不低頭。
不為別的，就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也得想法多掙點錢。
好不容易排到她們，劉氏心疼地掏出兩百文，領了四斤線。
張氏在旁邊哭罵半天，見沒人理她，劉氏也領了線去學著怎麼織毛衣，隻得爬起來，回了江家把這事跟江父說了。
江父拿蘇青青沒辦法法，摸了一百文，讓她也領兩斤線。
等張氏去的時候，都沒什麼人報名，報名處在收桌子了。
張氏趕緊交錢領了兩斤線，被分到了一處小組，學著織毛衣。
她邊學，邊盯著那柔軟的線團，眼珠子轉來轉去，打起了歪主意。
蘇青青在村裡待了七天，把收棉花、紡線、織毛衣的流水線全部理順，又定好了所有的規矩和賬目。
這天一大早，她便跟周氏和張青山告辭了。
“青山哥，嫂子，這邊全交給你倆了。這批貨事關重大，質檢一定要嚴。做好先頭的五百件，你們就送到府城來，我得再驗一驗。“
周氏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誰敢糊弄，我第一個不答應。”
交待完畢，蘇青青坐著牛車悄悄離開了河灣村。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織好的毛衣交回了作坊。
周氏帶著幾個管質量的嬸子，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竹尺和木頭模具，一件一件地驗貨。
劉氏和蘇小紅也排在隊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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