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見到江子洲這副神情，暈暈乎乎的腦袋一下變得清醒。
飛快地收回腿，坐了起來，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咦，你早醒了嗎？怎麼不起來？沈雲朗不是說今天要早點過來嗎，到時候人家來了，你還沒收拾好，太失禮了。”
江子洲看她臉脹得通紅，也不好逼她太過，順勢起了身。
“天還沒大亮，他們來不了那麼早。”
他聲音帶著點晨起時特有的幾分沙啞，撞進耳朵裡，有幾分誘惑的味道。
蘇青青轉過臉不敢看他，麻溜的下了炕，拿衣服穿。
“還要洗漱吃飯，乾嘛弄得慌慌忙忙的，快點起來！別讓人家等你。”
江子洲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放心吧，不會晚。”
果然如江子洲所說，沈雲朗來得並不早。
兩人梳洗完畢，在堂屋裡用過早飯，又喝了會兒熱茶，沈雲朗都還沒來。
左等右等，眼看著日頭都升起了三竿高，院門外還是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一向沉得住氣的江子洲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時不時門口地撩起棉簾，往門口望，低聲嘀咕。
“怎麼還不來？”
蘇青青捧著茶杯，有點擔心。
“會不會是他臨時有事，改期了？”
江子洲搖搖頭，很乾脆。
“不會。沈兄的拜帖昨日就遞過去了，已經定好時間，不可能臨時改期。”
也是。
古代官場極其講究人情世故和“門生故舊”的關係網。
按照常理，沈雲朗的父親托了徐博士寫舉薦信，他們作為晚輩和受助者，到了京城安頓好後，第一件事，就必須備上厚禮，帶著名帖和舉薦信登門拜會。
這不僅是禮數，也是向徐博士表明態度。
要是徐博士不喜與人來往，不想見他們，他們也必須把帖子、信件和禮物送到門房。
若是不去，那就是不懂規矩，是失信。
往小了說是得罪人，往大了說，可能會直接斷了未來的路。
現在的情況是，已經和徐博士約好了時間，那就更不可能爽約。
沈雲朗做事一向靠譜，不可能無故耽擱。
蘇青青走到江子洲身邊，一齊望向大門。
今天的天氣不大好。
天色陰沉沉的，呼嘯的北風中還帶著細碎的雪粒子。
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會不會是天氣不好，下雪耽擱了？”蘇青青猜測。
江子洲嗤了一聲。
“別說隻是下點雪粒子，就算是下刀子，說好了要去也一定會去。再說了，我們是坐馬車過去，又不用自己走路，能有多大影響？”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乾脆道：“別在這兒瞎猜了。我讓長順去沈家那邊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蘇青青趕緊阻止他，“別去。”
江子洲不解地問：“為什麼？”
蘇青青坐回桌前，耐心地分析。
“人家說好了要來接你，結果遲遲沒到，那肯定是遇上什麼事耽擱了。這種時候你派人過去，不就是在催他嗎？萬一他正處理要緊事，豈不是讓他為難？也顯得你沉不住氣。”
江子洲放下簾子，走到她旁邊坐下，很不讚同。
“哪有這麼複雜？我就是擔心他，過去問問情況而已。”
“你就在家老實等著吧，別去添亂了。”
江子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什麼添亂！你們女人家一天天想得多，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蘇青青眼睛一下瞪圓了，提高聲音質問他。
“你說的什麼話！什麼彎彎繞繞小心思？這叫人情世故，叫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難道凡事都隻顧自己，橫衝直撞，就叫男人氣概？你那叫自私，凡事隻想著自己方便，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哪裡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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