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到了貢院門口，更是人山人海。
高大的牌坊下，官兵林立，將人群隔開。
考生們排著長長的隊伍，挨個接受檢查，檢查通過，才能進入那道決定未來命運的大門。
江子洲和沈雲朗站到隊尾，回頭看向蘇青青和孫茹芸。
孫茹芸眼圈都紅了，抓著沈雲朗的手，不住地叮囑。
“在裡麵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別著涼，吃食備得足，別省……”
沈雲朗拍拍她的手，溫聲道：“放心，三天很快就過去了。你在家也要當心身子，別累著。”
蘇青青看著江子洲，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一句。
“我等你的好消息。”
江子洲扯了扯嘴角，笑著保證：“那是必須的。”
說完，他便和沈雲朗一同隨著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蘇青青和孫茹芸站在人群外，一直踮著腳尖望著。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貢院厚重的大門後。
所有考生入了場，“吱呀”一聲，大門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蘇青青拉著孫茹芸的胳膊：“走吧，回去吧。站在這裡也於事無補。”
孫茹芸一直在掉眼淚，聽了她的話，擦擦眼角，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京城仿佛都慢了下來。
浣花小築的生意依舊紅火，但夫人們聊天的話題，十句裡有八句都離不開這次春闈。
“也不知我家那侄兒，能不能適應號房裡的苦日子。”
“可不是嘛，那地方小得連腿都伸不直，吃喝拉撒全在裡麵，真是遭罪。”
蘇青青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她總會不自覺地去想，江子洲現在在做什麼？
是不是正縮在狹小的號房裡，奮筆疾書？
給他帶的東西夠不夠吃？
晚上會不會冷？
她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上錯了菜，幸好秋紅機靈，及時給攔了下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場考試的最後一天。
今天考完，就徹底解放了。
下午，蘇青青算著時辰差不多，便約著孫茹芸一起，再次來到貢院門口，接兩個考生回家。
這一次，聚集的人比開考那天還要多幾倍。
貢院門前的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蘇青青突然有種荒唐的感覺。
怎麼有點像小學生家長接自家孩子放學啊？
她趕緊擺擺頭，把這詭異的想法搖走。
真要是以後有了兒子，像江子洲這般調皮搗蛋不聽管教，準會把她氣得英年早逝。
還是算了吧！
孫茹芸卻是撫著肚子，一臉慈愛地和小寶寶說話。
“寶貝，我們一起接爹爹回家好不好？你以後可要像爹爹一樣，做個有學問、有出息的人。”
蘇青青聽了，湊趣道：“那還用說？你和沈兄都這麼聰明，這孩子將來肯定是個小神童。”
孫茹芸聞言，笑意更深，目光轉向蘇青青，促狹地眨了眨眼。
“你和子洲兄弟也都是頂頂聰明的人呀。等他這次高中，你們也得趕緊生一個，到時候我們兩家的孩子還能一起玩耍，做個伴兒。”
蘇青青沒想到話題這麼快就繞回了自己身上，臉上的笑容一僵。
她含糊其詞地笑道：“那是，那是，肯定的。”
兩人便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扇大門。
臨近黃昏時分，緊閉了多日的貢院大門，終於打開了。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不多時，一個接一個的考生從裡麵走了出來。
這些考生的狀態都很狼狽。
衣衫不整，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胡子拉碴。
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酸腐氣味。
走路都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的。
蘇青青和孫茹芸擠在人群裡，拚命地往前看。
出來的考生越來越多，可就是不見江子洲和沈雲朗的身影。
孫茹芸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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