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旨太監離開後,賓客們紛紛向蘇青青道喜,正在這時,就聽喧鬨中響起一道清朗的男聲。
“韓大人,晚輩蕭景行,有一事相求。”
眾人一下安靜,循聲望去。
隻見安遠侯世子蕭景行走到了韓侍郎麵前。
他一襲月白錦袍,身姿挺拔,麵容俊美,神情卻很淡漠。
韓士元一怔,忙客氣地問:“不知蕭世子有何事?”
蕭景行瞥了眼韓素青,直接了當地道:“晚輩當初與府上議親,看中的是韓侍郎的清正家風,以及韓家嫡長女的身份。如今,韓家真正的明珠既已歸來,那晚輩與韓素青小姐的婚約,自然應當作罷。還請韓侍郎應允,退回婚書。”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當眾退婚!
這簡直是將韓素青的臉麵,連同整個韓家的臉麵,一起扯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啊……”
韓素青悲呼一聲,一張臉血色儘褪,如同白紙。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就要軟倒在地。
宋若蘭連忙扶住她,不敢相信地瞪著蕭景行。
韓士元氣得牙關緊咬,冷聲道:“蕭世子!請慎言!婚約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紙黑字,豈容你在此說改就改?安遠侯府就是這麼教你禮數的嗎?”
麵對韓士元的怒火,蕭景行眉毛都沒動一下,神色依舊淡漠。
“韓大人請息怒。”他慢條斯理地道,“晚輩並非要毀約,隻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韓侍郎說婚約不能改,那為何您府上的嫡長女,卻能換人呢?當初訂立婚約時,您府上隻有一位嫡長女。如今,這位嫡長女成了義女,真正的嫡長女另有其人。這樁婚事的基礎,已經變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折疊整齊的婚書,當眾展開。
“請韓大人和諸位看清楚,這婚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安遠侯府世子蕭景行,與吏部侍郎韓府之嫡長女韓素青結親。”
眾人伸長了脖子看去,隻見那婚書之上,果然有“嫡長女”三個字。
當初蕭景行的繼母擔下為蕭景行選擇妻子的重任,左選右選,蕭景行都不答應,還指責她塞了些不入流的女子給他,居心不良。
蕭夫人沒有辦法,千辛萬苦為他定下了韓素青,為顯鄭重,特意在婚書上加注了“嫡長女”的身份。
為的就是證明,這位未來的世子夫人,是韓家尊貴的嫡長女,足以與他匹配。
誰能想到,這一舉動竟然成了蕭景行退親的理由。
蕭夫人隻覺顏麵無存,可這個繼子一直認為是她害死了先夫人,從來不把她放在眼裡,她要是出聲,隻怕會被當眾奚落。
她趕緊低下頭,不發一語,隨他去鬨。
以後再不管他了,自己想娶誰就娶誰!
韓侍郎看眼婚書,和臉色慘白的韓夫人對視一眼,為難了。
難道真要解除婚約?
青兒雖然不是親生,可也是實打實地疼了十七年,她才經曆那麼大的打擊,這再來一下,怎麼受得了?
又叫她以後怎麼見人?
韓侍郎穩了穩心神,決定再為女兒爭取一把。
“蕭世子,婚書上的字句,不過是當初為了顯示兩家親厚的文墨。說到底,我韓家與你安遠侯府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看重的是人,而不是一個虛名!”
他看眼垂著頭,不住用手帕抹淚的韓素青,歎口氣,繼續往下說。
“青兒雖然與我韓家沒有血緣,卻是我與夫人捧在手心裡,按照大家閨秀、未來宗婦的標準,精心教養了十七年的女兒。”
“她的品性、她的才學、她的規矩禮儀,京中人人稱道,足以匹配任何高門大戶。”
韓士元看著蕭景行,聲音放軟,竟有了懇求之意。
“老夫懇請世子三思而行。解除婚約,事關兩家顏麵,更是關乎一個女子一生的清譽,不可如此草率!”
在場賓客聽了無不暗自點頭,覺得韓侍郎說得很有道理。
若蕭世子稍有度量,也該就此下台。
至少應該私下商談此事。
可惜,向來以行事任性妄為的蕭景行聽了這番話,並沒有讓步。
他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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