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騁最後看了一眼鐵匠鋪,剛準備走。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
在風聲和王二翻東西的雜音裡,他好像聽見了一絲細微的動靜,從腳下傳來的。
是…哭聲?
周騁皺起眉,跟著聲音走到角落。
那裡有個被砸爛的鐵砧和幾袋燒焦的木炭,他費力的挪開鐵砧。
扒開木炭,一塊被熏的漆黑的木板露了出來。
聲音就是從木板下麵傳來的。
地窖?
周騁握緊了手裡的彎刀,用刀尖撬開木板。
一股黴味混著脂粉的香氣湧了上來,地窖裡很黑,借著外麵透進來的光,周騁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滿是驚恐,卻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睛。
地窖角落,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錦緞裙子。
臉上全是灰,卻還是能看出模樣俊俏。
此刻她正抱著一個半人高的紫檀木箱,滿眼都是警惕和恐懼。
地窖裡靜的可怕,隻有女孩壓抑的呼吸聲在地窖裡回響。
周騁的目光掃過她滿是灰塵的臉,最後釘在她抱緊的紫檀木箱上。
箱子不大,但做工很考究,邊角包著銅皮,絕不是普通人家的東西。
“出來。”周騁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這世道,一個姑娘家家未必是什麼良善人。
女孩沒動,反而把箱子抱的更緊。
一雙倔強的眼睛裡滿是防備,跟小狼崽子一樣。
周騁懶的跟她廢話。
他直接彎腰,一把拎起那個紫檀木箱。
女孩驚呼一聲伸手去搶,卻撲了個空。
箱子入手很沉。
“想拿回去,就自己跟上。”周騁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這女孩是死是活他不管,但這箱子裡麵的東西興許能換幾頓飽飯。
這點對周聘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女孩咬著牙,到底還是從黑暗的地窖裡爬了出來。
她看著周騁滿是血汙的臉,還有那把滴血的刀。
頓時嚇的渾身發抖,卻隻能一步步跟在後麵。
門口,王二已經把馬匪那身破皮甲扒了下來,連碎銀子都用破布包好,正一臉討好的等著。
他看見周騁身後跟個女孩,眼珠子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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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馬露出男人都懂的賤笑,湊過來說,“周哥,好福氣啊,這小妞可真水靈……”
“閉嘴。”
周騁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王二嚇的一個哆嗦,臉上的笑容直接凝在臉上,點頭哈腰的退到一邊,倒是再也不敢多嘴了。
回去的路上,王二主動扛著所有戰利品,包括那口沉重的木箱。
周騁空著手,握著繳獲的彎刀走在最前頭,步子不快,但很穩。
他感覺自己五官變的無比敏銳,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半個時辰後,野馬驛那矮牆出現在視野裡。
周騁腳下一停。
跟在後麵的王二和女孩也立刻停住。
驛站門口,趙瘸子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幾個雜役聚在一塊小聲嘀咕,看到周騁回來,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氣氛不對勁。
周騁眯了眯眼,一下就明白了。
這是下馬威,趙瘸子在告訴他,就算你在外麵殺了人,回了驛站,也的聽他的。
周騁麵無表情,一步沒停,直接走了過去。
他身上那股血腥氣,熏的門口幾個雜役下意識後退。
趙瘸子吐出個煙圈,眼皮抬了抬,目光釘在周騁手裡的彎刀上,眼神縮了一下。
“回來了?”他語氣平淡,跟隨口問一樣。
“回來了。”周騁的回答一樣簡單。
王二趕緊把東西全倒在地上,獻寶一樣解開布包,露出皮甲和幾塊碎銀子。
“趙…趙大爺,周哥他…他殺了個馬匪!”王二聲音都在抖,又帶著點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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