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雷從後座邁出來。
他身板筆直，西裝扣子係得嚴實，領帶打得很緊。
他的臉拉得很長，嘴角往下壓著，眉心擰成一道深溝。
陳梟靠在老太太攤位桌沿上，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陳雷臉上。
陳雷的目光從車隊方向掃過來，掠過時川，掠過霞姨，掠過五個法務代表，最後在攤位方向停了不到半秒。
他收回視線，徑直往前走了兩步。
時川快步迎上去。
他的腰彎下去，雙手搓在一起，小碎步跑到陳雷麵前。
“陳局長，您來了。”
“您看，就是這個人，當著直播的麵打我。”
“還侮辱您，管您叫二雷子。”
時川的嘴角往上提著，牙齒露出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霞姨緊跟在時川後麵，高跟鞋踩在地麵上啪啪響。
她走到陳雷側麵，微微側身，臉上堆起笑。
“陳局，好久不見。”
“今天這事真是不好意思驚動您親自跑一趟。”
“晚上老地方，我做東，咱們好好敘敘。”
陳雷停下腳步。
他的視線在霞姨臉上掃了一下，又掃過時川彎著的腰。
他沒伸手，也沒回話，下巴往回收了一點，眼皮壓下來，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時川搓手的動作停了。
霞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陳雷繞過兩人，往前又走了兩步。
他的目光在攤位方向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梟身上。
停了不到一秒。
霞姨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快步跟上去，走到陳雷側後方，聲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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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這事兒是陸昭雪在背後搞的。”
“她仗著有錢，動用商業資源打壓時川，五個品牌方同時上門解約。”
“這不是欺負人嗎？時川可是咱們娛樂圈自己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陳雷沒接話。
他的腳步沒變，速度沒變。
霞姨咬了一下嘴唇，視線往陳梟方向瞟了一眼。
“還有那個姓陳的，更過分。”
“一個無業遊民，吃軟飯的，態度囂張得很。”
“當著全網直播的麵，管您叫二雷子。”
“您聽聽，這是人話嗎？”
時川立刻接上。
他直起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指向陳梟。
“對，陳局長，就是他。”
“他原話就是——娛樂總局，陳局長，二雷子。”
“當著攝像機說的，直播間全錄下來了。”
“這種人就是目中無人，不把您放在眼裡。”
時川的聲音越說越高，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側，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的視線在陳雷和陳梟之間來回轉。
陳梟靠在攤位邊上，手還在口袋裡。
他看著時川那張臉，沒什麼表情。
陳念念的手抓著陳梟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雷。
“哥快想想辦法啊！”
“急什麼，讓子彈飛會兒！”
陳雷停下了腳步。
他的眉頭微微一壓。
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
手掌帶著風，結結實實扇在時川臉上。
啪。
聲音很脆。
時川的頭被甩向一邊。
他的腳底打滑，身體往側後方倒過去，後背撞上老太太攤位的桌角。
桌上的竹簽筒晃了一下，倒下來，竹簽散了一地。
時川捂著臉，半蹲在地上。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抖。
霞姨站在原地。
她的手還保持著指向陳梟的姿勢，手指僵在半空。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時川的嘴唇哆嗦著。
他鬆開捂臉的手，臉上一個紅色的巴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陳……陳局長，不是我說的。”
“是他……是那個姓陳的叫您二雷子。”
“我隻是……我隻是告訴您。”
陳雷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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