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行覺得陳梟已經瘋了，為了挽回一點可笑的麵子，不惜抓住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現在好了，稻草斷了。
“聽到了嗎，陳梟？物主姓顧，不姓陳。”
江鶴行聲音裡滿是勝利的快感。
吳德掛掉電話，往前湊了湊，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覺得這場鬨劇該收場了。
陳梟的掙紮，在他看來，就像掉進蛛網的飛蟲，越是撲騰，就越是可笑，越是顯得狼狽。
一個為了可笑的麵子，把自己逼進死胡同的瘋子。
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放棄了期待，轉而變成了純粹的嘲諷。
【結束了，兄弟們，陳梟今天社會性死亡。】
【我宣布，年度最佳吹牛大王誕生了！】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這巧合也太打臉了。】
【陳梟別掙紮了，體麵點，現在跪下道個歉，我們還能給你刷個小禮物安慰一下。】
一直沒說話的陳梟，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隻見陳梟隻是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解鎖，然後從通訊錄裡找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老顧，上次從我那借走的書，差不多該還了吧。”
“我都知道了，這事是我的疏忽，我馬上處理，一定給你個交代。”
陳梟嗯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現場死一樣的寂靜。
吳德和江鶴行都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這……演得哪一出？
江鶴行最先反應過來。
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先是肩膀聳動，然後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陳梟，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指著陳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原以為你隻是嘴硬，現在看來，你是連臉都不要了。”
“無中生友？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這個姓顧的朋友，從哪個電話本裡搖出來的？花了多少錢請的演員，演技不錯啊，夠鎮定！”
吳德也回過神，跟著嗤笑起來：“還書？說得跟真的一樣！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直播間在短暫的錯愕後，也爆發出比之前更猛烈的嘲笑。
【我草，頂級演技！我差點就信了！】
【完了，主播徹底瘋了，已經開始出現幻覺，給自己打電話了。】
【老顧：我是誰？我在哪？我借了什麼書？】
【這波操作我給滿分，真正做到了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樓上的，我已經尷尬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一座紫禁城了！】
江鶴行笑夠了，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走到陳梟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隻剩下憐憫。
“鬨夠了嗎？陳梟。”
“現在，收起你那套可悲的表演，為你欺騙大眾的行為，快給大家道歉。”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陳梟的反應。
陳念念慌了，開始擔心老哥。
她往前站了一步，鼓起勇氣，想替哥哥道歉。
“對不……”
“起”字還沒出口，陳梟就攔住她。
他依舊坐著，甚至沒有抬頭看江鶴行，隻是側過臉，看著自己的妹妹。
“我們為什麼要道歉？”
“我們做錯了什麼？”
陳念念愣住了，眨了眨眼，搖了搖頭。
哥哥沒做錯什麼。
陳梟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讓陳念念瞬間就安下心來。
“記住，隻要我們自己心是正的，身是直的，就不用怕任何流言蜚語。”
陳念念看著哥哥的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直播間裡，剛剛還在瘋狂嘲諷的彈幕，忽然停滯了幾秒。
【……雖然但是，我覺得主播這句話說得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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