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邊上的燈架底下，擱著一台舊收音機。
收音機是道具組一個老師傅的，他聽著它乾了十幾年活。
這天開場前，收音機裡放的不是戲，是那半分鐘。
那半分鐘先在手機上被人截出來，又傳到了電台。
一夜過去，片段底下已經攢了幾萬條留言。
放完一遍，隔兩段廣告，電台又重播一次。
電台主持人緩緩念出一句：這首歌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話音落下，直播間熱線直接被打爆。
這個調子憑什麼一夜之間就傳開了？
場地上的戲還沒開拍，等候布燈的人蹲了一地。
有個群演從牆根抱來一把吉他。
那是戲裡的道具吉他，隻剩下四根弦。
他抱著吉他坐在水泥袋上，跟著收音機輕聲哼唱。
他記不全完整旋律，卡在中段，隻能反複循環前麵兩句。
旁邊幾個人跟著一起哼，唱到斷點便停下，靜靜等下一輪播放。
“這歌誰寫的？”
抱吉他的群演開口問道。
“不清楚。”
旁邊人回，“反正不是咱們。”
“不是咱們，那還能是誰？”
“你問我，我問誰去。”
直播鏡頭正對著場地，這群人跟著哼唱的畫麵，儘數被收錄進直播畫麵。
【這不就是昨晚片花裡那半分鐘嗎，都上電台收音機了。】
【我還以為是節目組後期配的背景音樂，沒想到現場有人跟著哼。】
【就半段掛在網上發酵一整晚，怎麼就沒人出來認領？】
【我昨晚循環這段音頻二十多遍，後麵真的沒有下文。】
【如果寫曲子的人此刻就在這片片場裡，那後麵可有大戲看了。】
道具組老師傅把收音機音量擰大一格。
“這是本劇的配樂？”
“正片裡沒有這段。”
老師傅搖頭，“主題曲我聽過，完全不是這個味道。”
這台收音機傳出的旋律，此刻沒人敢上前關掉。
一旦關掉，幾乎等於和全場幾百號人作對。
上午節目組接了七個谘詢電話，全是打聽這半首曲子。
有人問是不是節目組專門找人創作，還有人追問完整曲目什麼時候放出。
接線的工作人員隻重複一句話：稿件還在征集，任何人的作品都接收。
到中午，這半首歌衝上熱搜詞條，穩居第九位。
中午過後，一位音樂博主新發解讀，說音頻裡藏著一點聲響，不像是常規樂器發出。
評論區追問是什麼聲音，博主沒有答複。
秦朗中午就抵達片場。
他今天來得比昨日更早，難道就是衝著這半首曲子來的？
臉色依舊陰沉。
助理把手機遞到他麵前，屏幕正是這首哼唱的熱搜詞條。
“那首曲子，談妥了嗎？”
秦朗開口。
“周導說要交給陸總審核。”
經紀人回道，“署名替換這件事，他不敢擅自答應。”
“陸總那邊有人對接嗎？”
秦朗追問。
“我昨天下午去過一趟，她連投稿箱子都沒打開。”
經紀人說。
秦朗把手機推了回去。
如果曲子本來就是他們公司音樂人寫的，哪裡還用花錢收購？
他想要的，早已不止一首歌。
熱搜上那五個字，他想把詞條關聯的名字換成自己。
那一行字他看了兩天，每看一次心裡就堵一分。
“現在到處都在傳這段旋律。”
經紀人提醒，“再拖下去，價格就不是昨天的價了。”
秦朗搖下車窗，望向場地遠端。
收音機，又一次響起那段哼唱。
“去查。”
秦朗吩咐，“查清楚這半分鐘音頻最早是誰發出來的。”
“再向節目組打聽，投稿人是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經紀人應聲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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