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塊吸走所有光線的黑鐵。
金陵大劇院在三個小時內被拉起三層封鎖線，紅藍相間的警示燈無聲旋轉，將周圍的街區映照得一片詭異。
所有嘉賓和工作人員，包括陸昭雪和裴既明在內，都被統一安排至市郊的一家指定酒店，名為“配合調查”，實為隔離。
淩晨三點，顧衍辦公室。
這裡沒有窗，燈光慘白，空氣裡隻有服務器散熱風扇的低沉嗡鳴。
顧衍和陳梟相對而坐，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空曠的辦公桌。
桌麵上，隻放著一張剛從加密打印機裡吐出的A4紙。
紙上的內容言簡意賅：【經由全域數據庫檢索，關鍵詞“八號”及其所有變體，在過去五十年所有備案的官方行動代號、非官方項目代號、臨時任務序列中，關聯結果為：零。】
信息真空。
這比查到任何敵人，都更令人不安。
顧衍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不快不慢，仿佛在校準時間的節拍。
“曆史上所有備案的行動代號裡，沒有‘八號’。”
他看著陳梟，語速比平時更慢，“它要麼是某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內部黑話，要麼……”
顧衍停頓了一下，陳述一個更冰冷的事實。
“它根本就不是我們的項目。”
陳梟始終平靜地聽著，直到顧衍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它是一個篩選程序，不是一個行動。”
顧衍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
“被淘汰的，記錄會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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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的目光穿過他，望向牆壁上那副沒有任何標記的地圖，“通過的，會進入下一個數字。”
他收回目光，看著顧衍。
“我，是最後一個八號。”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服務器的嗡鳴在持續。
許久，顧衍重新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下一個數字是什麼？”
陳梟搖頭：“我不知道。”
他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一段塵封的曆史畫上句號。
“因為八號方案，在我這裡終止了。”
就在這時，桌上那台紅色的內部線路電話，無聲地亮起。
顧衍按下免提，陸昭雪冰冷且條理清晰的聲音傳了出來，沒有半句廢話。
“我查了星耀傳媒和秦朗近三年的所有公開及隱秘資金往來，賬麵乾淨，沒有發現與境外或可疑機構的聯係。但是，秦朗這次雇傭的外包音響團隊，其中一個叫李四的音響師助理，昨天下午三點後，失蹤了。”
這個情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一個具體的缺口剖了出來。
陳梟直接對著通話器說：“下一個拍攝地，定在城西的廢棄鋼鐵廠。”
電話那頭的陸昭雪沒有問為什麼，隻回了一個字：“好。”
陳梟轉向顧衍，語氣平淡：“把這個消息，‘不小心’泄露給秦朗的經紀人。”
顧衍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隻說了四個字：“按他說的辦。”
***
同一時間，隔離酒店。
沈知意的房間裡，筆記本電腦上正在循環播放一段從直播錄像裡截取的高清視頻。
畫麵中，陳梟坐在舞台的道具桌前，在那片短暫的黑暗和混亂中，伸出手指，在桌麵上不緊不慢地敲擊。
“噠、噠噠、噠——噠、噠——”
沈知意戴著耳機，將這段音頻的聲波圖放大到極致，試圖從這段複雜急促的節奏中，破解出某種規律或摩斯電碼。
但一無所獲。
這節奏毫無規律可言，像是純粹的即興發揮，卻又帶著一種內在的、難以言喻的邏輯感。
她看不懂，但直覺告訴她，這很重要。
而在另一間套房裡，秦朗幾乎要崩潰了。
他砸掉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經紀人則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旁邊不停地打著電話，但每一個電話的儘頭都是冰冷的忙音。
“完了……全完了……”秦朗癱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嘴裡反複念叨著。
就在這時，經紀人那部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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