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情願今年過年，
意映沒有回去防風氏，而是待在青丘，和塗山氏老夫人兩人一起，守了歲。
是的，隻有她倆一起……因為青丘旁係九大長老，都有自己的小家。所以年底大宴，吃的都是午飯，晚上就都各回各家，自得其樂了 。
而塗山璟在軹邑城，塗山篌在西炎王城，前者在抓緊統籌收歸塗山氏在天下各處的產業，後者在拚命挖塗山氏的資源、財富供給西炎王族……都忙的很，沒空回家吃年夜飯。
………………
正月十五，上元燈節。
因為青丘氣候溫和，四季如春，今年冬天，也沒怎麼落雪……夜間薄薄一層白雪落下，還不等次日防風意映醒來看見，就在辛勤僕婢和暖陽之下被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防風意映就自己從塗山氏的庫房裡麵，取了些冰晶來，自己切割打磨好了，做冰燈玩兒。
上下兩個三稜柱形拚一起的樣式，對稱雕刻著青竹傲雪、鬆立陡崖，柏樹常青的圖案……
思洛道：“……月兒，你這是想念塗山璟了嗎？”
“嗯……”防風意映猶豫片刻道：“有一點點……其實，也不是想念，就是有點擔心他啦……”
思洛麵前，她是沒有什麼需要掩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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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風意映單手支頤，另一隻手，則伸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冰晶燈玩兒……六麵冰晶在燈芯燭火輝映下晶晶閃亮。是素日裡防風意映很喜歡的畫麵……
但現在，她看著自己親手做出的燈，腦海中卻不住浮現出了塗山璟的樣子：有醉香樓初見時，一片旖旎香風裡，他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有後來青丘月夜，他被她突然的親近，逗的麵紅耳赤，還倔強的不肯認輸……
有他教她煎水、煮茶……
有幽暗陰森、血跡斑駁的牢獄裡，他們默契聯手，先後做掉一個獄卒……防風意映記得，那個時候，塗山璟全身上下，是真隻有一雙眼睛還能看了，別的地方不是傷慘了，就是臟透了……
但那雙眼睛，是好看啊……
所以她救下他後，才會把他帶回家，而不是直接送回青丘、曋氏，或其他的，也許會救他，也許不會的地方……
………………
“那、現在，需要我帶你去找塗山璟嗎？”思洛問。
“現在……”防風意映道，“我現在去找塗山璟，不算叛國吧？”
新年時節，
她爹不說來青丘接她回去過年，甚至家書都沒有一封，甚至也沒給青丘送上一針一線……防風意映很清楚的知道，這不是防風小怪忙忘記她了，而是故意在和青丘撇清關係……
原因簡單而質樸：青丘神族是中原世家，最初乃是辰榮國所屬，數百年前辰榮亡於西炎手中了，才名義上歸順了西炎。但因為本身體量太大，生意遍布大荒，其實塗山璟從來喊兩國陛下，都是一視同仁，喊XX陛下……
並沒有偏向哪一方的意思。
而防風氏……
祖地位於大荒北方的他們，是從千年前西炎立王城於大荒西北時，就歸順西炎的神族。
所以，防風意映從出生開始，她就是個西炎人……哪怕由於種種原因，她既不從軍，也不從政，但，這並不影響她是屬於西炎一份子的自覺。
思洛道：“塗山璟現在又沒說要降皓翎，或投辰榮……隻是在捍衛自己地位，保護自家財產而已，這事情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哪裡就能和叛國扯上關係了？”
“其實，他真要投了皓翎或辰榮義軍，也是君逼民反，理所當然。”
防風意映道：“過河之卒，退無可退，不求玉碎，難以瓦全啊……”
“既然這樣，你還等什麼呢？”思洛聞言失笑……望著防風意映脫了裙子，解了釵環，便又從她小世界裡，翻了身黑色高領帶帽兒曲裾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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軹邑城，辰榮府
菡萏院，
冬日之內，滿院蓮池隻餘青石殘枝。
水霧迷濛……
沒有什麼詩情畫意，隻見兵戈四起，殺氣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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