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A感覺胃部發冷。他知道R.M.是誰，理查德·麥考密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副主席，以對華強硬著稱，也是“科技愛國法案”的主要推動者。
“他們不僅用係統監控，”他低聲說，“還用係統操縱選舉。”
Echo湊近屏幕，看完後沉默了幾秒。“比我想的還臟。這是直接乾預民主進程。”
牢A繼續翻看其他文件。
有一份備忘錄顯示，三巨頭之一的公司（代號“阿爾法”）曾對數據使用的“倫理風險”提出質疑，但被潘多拉辦公室以“國家緊急狀態授權”壓了回去。
另一份郵件鏈顯示，某公司高管要求“確保數據不可溯源到具體公司”，得到的回複是：“已安排多層殼公司架構，最終責任將由一個即將破產的國防承包商承擔。”
最觸目驚心的是一份測試報告：係統在舊金山、紐約、洛杉磯的華人社區進行了為期三個月的“行為引導實驗”。
通過操控社交媒體推送、搜索引擎結果、甚至外賣App的優惠券發放，觀察目標群體的消費習慣、社交活動和政治態度的變化。
結論是：“在控製其他變量的情況下，信息環境調整可使目標群體對特定政策議題的支持率波動±11%。”
“他們把人當實驗室小白鼠。”牢A關掉文件，感覺惡心。
“而且沒有知情同意。”Echo說，“這違反了至少三條聯邦法律和十幾條行業倫理準則。”
“法律？”牢A冷笑，“你覺得製定法律的人會起訴自己嗎？”
咖啡館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畫麵切到華盛頓，國會山前，參議員麥考密克正在接受采訪，表情嚴肅：
“……我們必須正視來自中國的科技威脅。他們竊取我們的知識產權，滲透我們的大學，利用華人社區作為情報前沿。我將在下周提出‘國家安全與科技主權法案’，加強對中美科技合作、以及在美中國籍技術人員的審查……”
鏡頭拉近，麥考密克義正辭嚴的臉占據整個屏幕。
牢A看著他，想起那份手寫批注，想起硬盤裡的證據，想起火鍋店裡周乾宇說“我們一起改變它”時的眼神。
“我們需要把證據送出去。”他說，“現在。”
“但隻有硬盤A不夠。”Echo提醒，“周乾宇說了，需要三份證據拚出完整圖景。而且我們必須按順序：先A，再B，最後C。他有他的理由。”
“什麼理由？”
Echo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平板，不是之前那台，而是更薄的型號，開機後顯示出一個複雜的關係圖譜。
“棱鏡組織的分析師做了推演。硬盤A揭露政府-公司合作，硬盤B揭露跨境滲透計劃（鏡像計劃），硬盤C揭露政治濫用。如果順序顛倒，比如先曝光政治濫用，政府和公司可以輕易否認，說‘那是少數政客的個人行為’。但如果我們先證明係統性合作存在，再證明這個係統被用來做什麼，邏輯鏈就完整了。”
他放大圖譜：“而且，三個證據的存放地點也有講究。拉斯維加斯相對安全，紐約風險高，華盛頓極高。周乾宇在讓你逐步適應壓力，同時……也是在測試你。如果你連拉斯維加斯這關都過不了，就沒必要知道後麵更危險的坐標。”
牢A看著圖譜，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場考試。”
“一場用生命做賭注的考試。”Echo點頭，“周乾宇在選擇誰能成為那個‘信使’。他不隻是要人送證據，他要的是一個理解這一切、堅信這一切、並且有足夠能力完成這一切的人。”
咖啡館的侍者走過來續咖啡。牢A和Echo立刻切換話題，假裝在討論購物清單。
侍者離開後，牢A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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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去紐約？”
“不。”Echo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我們今晚在拉斯維加斯過夜，明天早上出發。夜裡開車穿越沙漠太危險，而且清道夫肯定在主要公路上設了夜間檢查站。”
“住哪裡？酒店要身份證。”
“我們有‘郵票王’。”Echo從錢包裡抽出那三張郵票，“鮑勃說，如果遇到麻煩，可以找他。我想，住宿算是個小麻煩。”
他們結賬離開咖啡館。
走出永利酒店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拉斯維加斯大道的霓虹燈逐一亮起，像一條突然蘇醒的光之河流。
熱風依舊，但混雜了夜晚的興奮氣息。
Echo帶著牢A拐進一條小巷，遠離主街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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