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後一天，陸覺收到了一條加密消息。發件地址是一串他從未見過的組合，這個組合被反複轉碼過多次，原始來源已經被折疊起來，無法直接定位。
消息正文隻有一個鏈接，沒有標題，沒有說明。他把鏈接複製到一個獨立的瀏覽器裡，那台電腦從未連接過任何與他身份有關的網絡，沒有登錄過任何需要憑證的網站，也沒有存儲過任何與他相關的瀏覽記錄。他按下回車。
頁麵加載了大約三秒。進度條停過一次，然後繼續向前移動。界麵出現在屏幕上時，它看起來像一個九十年代末期的論壇。深灰色背景，沒有圖形、側邊欄和頭像，沒有指向其他頁麵的菜單。
頁麵頂部有一行白色文字，字體是標準的等寬字體：“目錄索引——版本3.1”。下麵是按地區分類的列表：東海岸、西海岸、中西部、南部、西南部、加拿大邊境區域。
每一類下麵都有一組條目，每個條目由一個首字母縮寫、一串數字和一句簡短的描述組成。沒有鏈接，沒有附件，隻有那些字符和描述。
陸覺花了大約二十分鐘瀏覽那些條目。他在那些條目裡看到了伊萊賈物流記錄中的一些編號，它們被重新整理過，不再按時間順序排列，而是按位置分類，像是把一堆已經被拆散的文件重新裝訂成了一本新的冊子，頁碼變了，但內容沒有變。
他看到了他熟悉的名稱，匹茲堡、揚斯敦、灰燼鎮、托諾帕、那個靠近加拿大邊境的社區，但它們的描述比他記憶中的更簡短，說明它們已經被壓縮過，隻保留了最核心的信息：日期、數量、已知來源或去向。
每個條目旁邊都有一串數字，格式像是坐標，但他無法確認那是地理坐標還是某種內部索引編號。
他關掉頁麵，沒有嘗試進一步訪問更深層的內容。周硯在他旁邊坐著，她在他打開鏈接的時候已經把椅子拉過來了，一直坐在側麵，沒有看屏幕，但也沒有離開。
“這是什麼？”她問。
“棱鏡的新架構。他們把伊萊賈的物流記錄、我的逃亡地圖、石根的牆壁檔案館整合到了同一個去中心化的數據庫裡。任何人都可以訪問這個目錄，隻要知道鏈接和訪問協議，它會把查詢拆分成多個片段，從不同節點提取信息，然後再重新組合。”
“哪些節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看到了目錄頁。目錄頁本身不存儲任何數據，它隻是索引，告訴你在哪些位置可以找到哪些類型的信息片段。這就像一本隻有目錄而沒有正文的書。正文分散在不同的圖書館裡，每一個圖書館隻存放其中的一兩頁。想知道某件事的全貌，必須知道去哪些位置、用什麼順序讀取。”
“如果一個人能拿到全部索引呢？”
“他隻能拿到目錄。目錄本身不包含正文。他需要去每個位置提取信息片段。有些位置需要密鑰才能進入，有些位置需要物理訪問。如果你隻知道目錄而不知道密鑰，你隻能看到那裡有一個條目存在，但無法讀到條目裡的內容。”
“他們不擔心被滲透？”
“不擔心。因為存儲是分散的，索引也是加密的。任何單一節點被攻破，隻能獲取該節點存儲的那部分片段，信息本身不完整。目錄頁能告訴你哪些片段組合在一起能形成完整記錄，但它本身不包含記錄的具體內容。如果你攻破了一個節點，你看到的內容在沒有其他節點配合的情況下是無法被還原的。”
周硯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著他的方向。“你知道你在幫他們建立一個地下檔案網絡嗎？”
“我知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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