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相柳側躺著，一雙烏黑的眸子正失神地看向某處，腦海裡反覆回蕩著今日戰場上，那令他心灰意冷的畫麵。
明明傷口已經上過葯，卻仍有徹骨的痛意流向四肢百骸，他忍不住緊緊攥住胸口處的衣料。
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音，緊接著，空氣裡多了一道不易察覺的熟悉香味。
相柳知道來人是誰，卻沒有動作，內心歡喜一閃而過，轉而又冷下來，閉眼裝睡。
赤榕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張了張嘴，半天隻憋出了一句:
“抱歉。”
相柳心頓時就涼了，原還期待著她會如何解釋，一個抱歉是什麼意思？
他呼吸不穩，赤榕自然覺察出他是否醒著，便鼓起勇氣坐到床邊，輕拍了拍他肩膀，試探道:
“還在生氣？”
沒有。
相柳在心裡否認。
起初是生氣，甚至失望。
明明是她給的承諾，偏偏她還是選擇了瑲玹，那般袒護。
可剛才聽到那句“抱歉”，他隻覺得自己很可笑。
在他看來，這兩個字的意思就是，若下次還有這樣的情況，她依舊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麵。
她沒錯，軒轅的帝姬和王孫是實實在在的一家人，理應護著。
是他奢望了。
見他沒回應，赤榕不由得有些慌亂。
一揮手，那張簡陋的木案上便多了兩個盒子，模樣十分精緻。
“我知道你氣，特意給你送賠禮來的，都是特意為你製作的，不求你原諒，至少把你身上的傷先治一治，好不好？”
“嗬，你還知道我身上有傷。”
相柳冷哼一聲，緩慢地坐起身，眼神冷冷的看著她。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神，怨憤地像是在看負心漢。
願意和她說話了！
赤榕眼睛一亮，又坐近了些，大著膽子握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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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熟悉的溫熱，似乎驅散了心口的疼痛。
相柳垂下眼簾，也不看她，語氣微冷地開口:“鬆手。”
“不鬆。”赤榕搖頭。
她又不傻，相柳真不想讓自己碰自然會躲，沒躲說明不完全抗拒，還有機會哄。若真聽他的鬆了手，指不定相柳更生氣。
“我這點小傷，不勞帝姬費心。倒是你那好弟弟……你今日若是晚來半刻，剛好可以給他收屍。”他揚眉嘲諷道，言語裡儘是挑釁。
赤榕像是沒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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