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塗山夫人與小夭暢談後,她似乎真的想開了。這幾日她總是回憶起自己還是閨閣女兒時的情景,那時她尤其擅長書法和女紅。於是精神尚可時 ,她便命茯苓拿來筆墨,練上半個時辰的字。也會在光線充足的時候,花上半日的時間練習刺繡。她越來越少想起曾經那些事令她痛苦之事,內心便越來越平靜。
她太過平靜,以至於在如今的她眼裡,塗山篌彷彿隱身了。她不再對她惡語相加,疾言厲色。而是徹徹底底化作了無視,彷彿這個人從她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她不再同他講話,即使他來,站上半個時辰,她既不擡眼看他,也並不放下手中的事。他走時,她彷彿他從來沒來過。
她既完全不在意,便不再受任何影響。
小夭也發現了塗山夫人的情緒變化。她在心裡思忖,如今塗山夫人的心結已解,也算是從根源上祓除了癥結。隻是這麼多年來,塗山夫人的憂思鬱積已嚴重損傷了身體的根本,小夭打算再煉製一些丸藥幫助塗山夫人恢復一些元氣。
如何去煉製這滋養的靈藥呢?歸墟水晶和萬年玉髓自然是療養的極佳選擇,可不夠,還遠遠不夠。她飛快的在腦子搜索,然後,她拿起筆快速的寫下了:己桑之白實,蛟魚之骨,閭麋之角,湯穀之水輔以蘨草,萆荔,植楮之華。
塗山氏不愧是富可敵國的大氏族,隻消兩日,所需藥材便悉數到了小夭手中。小夭寫下的藥材並非尋常之物,有的出沒在偏僻的山穀,有的生長於陡峭的壁崖,有的則受四時所限,隻在某個季節才有。她不禁暗暗對塗山氏刮目相看。
待一切準備完畢,璟從辰榮氏借來了神農鼎,小夭從璟那裡請來了胡珍做助手。接下來便是忙碌的十日,小夭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神農鼎,連夜間也宿在那裡。
璟擔心這樣下去小夭的身體會承受不住,於是他便提出代替小夭看著神農鼎,可小夭擔心丸藥出了差池,便安慰璟道:“我沒事。這樣的事我以前也常做,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
看著小夭因過分專註而沁出的汗水,因休息不足而逐漸疲倦的神情,他既欽佩,又疼惜。欽佩她作為醫者而表現出來的認真,專註和盡責,又心疼她因這些專註和盡責而給她自身帶來的損耗。於是,璟隻好在她休息的間隙,給她送來精緻的點心,待她用完,強迫她小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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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十日,小夭終於煉製好了葯。一共十四粒,每七天服用一粒,百日為一個療程,之後根據塗山夫人的情況再做調整。小夭叮囑完塗山夫人應該如何服藥,如何飲食,如何作息等細節後,便告辭離去。
璟也辭別母親,欲陪同小夭回去。他早就留意到小夭似是很疲憊的樣子,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果然,小夭前腳剛踏出翠微閣,整個人便不受控製的要跌倒,還好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璟沒有絲毫猶豫地將小夭攔腰抱起,在塗山府眾多侍女和奴僕的震驚中,他麵不改色,一路將小夭送回了別苑。小夭彷彿是力氣用盡了一般,已經顧不上其他,她倚在璟的懷裡沉沉睡去。
到了別苑,璟將小夭安置在床榻上,卻並不著急走,他坐在她的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半晌,他想撫摸一下她的臉,最終伸出去的手隻是輕輕地攏了攏她垂下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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