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天剛蒙蒙亮,小六還賴在床上,院子裡響起來一陣敲門聲。麻子、串子年少瞌睡緊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小六是個活了幾百年的神族也成天賴瞌睡,老木望了眼小六的房間,搖搖頭,嘴裡嘀咕道:“沒個正形,有樣學樣!”邊說著邊去開門。
打開門,見一個衣著樸素卻姿容絕灧的男子溫文爾雅地笑著跟自己打招呼,一時間老木有點飄飄然,不知自己身處在雲端還是腳踩著泥地,他慌神一瞬,手不自覺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趕緊問道:“你找誰?”
那男子不慌不忙,淡淡一笑說:“我是街東邊酒肆的葉十七,前幾日有緣與玟醫師一見,當日約好了釀好的第一桶酒要送來請他品鑒。”
老木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呆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明白葉十七話裡的意思。一時間有點不可置信,看著葉十七懷裡抱著的一大罈子酒咽了咽口水,“哦,哦,你先進來,那個,我去叫他。”
葉十七笑著點了點頭,抱著酒罈子進了回春堂。老木小跑著進了屋,隨即從屋裡傳來一陣爭鬧聲。
葉十七聽見那聲音卻隻淡淡一笑,站在院子中央,四下張望著院子裡的一草一木,每一處都有他們曾經的歡笑,每一處都有他們曾經的故事。春日和煦的陽光撒在正堂門口的黃木香上,黃花謾說年年好,故人相見花堪笑……
小六站在門口整理著自己的褂子,看著那個姿清逸絕的身影不禁詫異,隻見他四顧的眼眸裡流轉著深情,心中更為疑慮。小六腆著笑臉迎上去:“葉老闆光臨寒舍,真是讓我這回春堂滿院生輝啊!”
葉十七尋聲扭頭望著他,小六不免被他深情的眼神給怔住:這人眼裡怎麼總有星亮閃閃,真是勾人魂兒啊!
葉十七將酒罈子放在院子中的竹案上,輕聲說道:“上次說請您幫忙品鑒,不想費了多日才釀好這一壇,今日特意將酒帶了過來,還望醫師品嘗一二!”
小六不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葉十七,身高八尺,寬肩窄腰,氣質清臒,絕色容顏不說,還溫潤如玉,如今竟然如此信守承諾,心裡不免嘖嘖稱讚起來:如此君子,看來那姑娘真是有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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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了,有心了,當日不過戲言,葉老闆不必當真。”小六不免客氣推諉起來。
葉十七淡淡地笑笑:“若言出不行,必失信於人,葉某初來清水鎮乍到,聽說玟醫師對清水鎮各戶多有照拂,還望玟醫師日後能對我酒肆多多垂愛。”
玟小六日常是個非常拎得清的人,但是這些話從一個容顏絕美的人口中說出來就有了迷惑人心的魔力,小六癡癡地笑著:“嘿嘿,過獎,過獎!你放心,我保證日日上你酒肆裡來上一盅!”老木一聽,想起前幾日小六才說這家鋪子的酒怕是天價,他今日竟然說要去日日喝上一盅,差點沒給老木嚇死。他坐在小六身邊偷偷拽著小六衣服,小六瞟了他一眼立即心領神會,乾咳兩聲,“說笑了,我其實沒那麼愛喝酒……”
葉十七笑了笑,打開了酒封,一股馥鬱清甜的味道撲鼻而來,老木忍不住喳喳嘴,小六也咽咽了口水,笑道:“什麼酒,這麼香?”
“青梅。”葉十七接過老木遞過來的酒提子,將酒舀進酒碗裡,酒液清澈透明,香氣幽雅芬香,老木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葉十七的手。葉十七擡頭看著兩人,遂將第一碗酒遞給了老木,老木搓搓手不好意思地指著自己:“給我的?”
小六不耐煩地接過來遞給老木,“又不是瓊漿玉液,叫你喝就喝!”老木這才大大方方地接過來,端著碗先小口喳了喳,入口醇和濃鬱,飲後甘甜味長,他笑著對小六說;“嗯,好酒,好酒!”隨即他將碗中酒一口悶了進去,小六見老木讚不絕口,伸手接過葉十七遞過來的酒碗,先聞了聞,隨即也一口悶了進去。
“哈!”小六喳著嘴,“好酒!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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