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璟將自己重生的來龍去脈,將前世經歷的種種一一講給大夫人聽。為了避免她過度傷心,那些過於痛楚的經歷璟盡量避開,或者輕描淡寫,但即使如此,大夫人依然泣不成聲,悲痛欲絕,緊緊地摟著塗山璟。
“璟兒,璟兒,是娘對不起你,是娘害了你,如果娘不那麼對塗山篌,他就不會害你到那般田地;如果不是娘非要做主為你選那門親事,你也不會與王姬頻頻錯過;如果娘身體好,一直活著,我的兒,我的璟兒,你就不會遭這麼多罪……”
塗山璟在跟大夫人的講述中早已淚流滿麵,此刻他吸溜著鼻子,臉上掛著兩行眼淚,但是卻滿麵笑容,“所以,娘,你要好好活著,小夭曾經說過,你的病是因為心結所緻,如果你能化解心中仇恨,心中暢快,那麼病症或可緩解。”
大夫人猛地點頭,“好!好!娘聽你的,娘聽你的!我不恨了,我誰也不恨了!我以後好好對塗山篌,不,好好對篌兒,我要為我的過去贖罪,我要為你積福,我要好好活著,我要看著你成親,生子,到時候你和王姬要給我生一堆孫子孫女……”
塗山璟流著淚卻笑著說:“好!”
大夫人纏著塗山璟講他經歷過的那一世直到天明,每一件事情,每一細節她都不想錯過。她的璟兒,她的心肝寶貝,怎麼可以活得那麼痛苦?那麼悲慘?世人都欺負他沒有娘親疼愛,所以才會對他那麼殘忍嗎?不,不,不!我要活著!我要活著!!我要為璟兒好好活著!
天色漸明,曙光初現,晨曦的微光灑進屋中,大夫人毫無睡意。塗山璟怕大夫人疲勞過度,單手從她眼前撫過,大夫人這才睡去,人雖然睡著了,但是眼角的淚卻不停。
塗山璟望著大夫人:娘,請原諒兒子自私地告訴您真相,讓您承受痛苦。但隻有這樣,您才能活下去……至於塗山篌……我不會讓他再有機會對我下手……
從此以後,大夫人振作精神,每日笑容滿麵,時常鍛煉身體,府內上下都能感受到大夫人對塗山篌態度轉變,自然而然地對大公子的態度也跟著轉變了。
塗山璟去防風氏退婚,剛開始防風老兒並不同意。塗山璟壓根沒有將他們勾結王族的證據拿出來,隻輕輕提了一句“月前,辰榮軍遭了疫病,經查,是因為一隻箭……”
防風老兒已經嚇得腿軟。
塗山璟繼續說道,“半年前,商梓有一批軍械運往潼關……”
防風老兒此刻麵色慘白。
塗山璟嘴角勾了勾,繼續說道:“三年前,貴府賬上多了一筆……”
“塗山公子!”防風老兒臉色煞白打斷了塗山璟的話。塗山璟對他與五王七王的勾當顯然已經了如指掌。中原規矩,不允許氏族與王族牽連,如今他的行為已經被塗山氏發現,怕是以後沒有再在中原立足的資格。防風老兒隻好破釜沉舟,“我記得月前,塗山公子不顧中原約定,擅自與王族定下契約,此舉與我中原規矩大相徑庭,不知公子又該作何解釋?”
塗山璟眼看著防風老兒竟然還想反咬一口,不禁冷笑,“商人行商,上交賦稅給朝廷,這是天經地義之事,即使中原話事,此舉也說得通,不勞族長費心。倒是,那一次疫病涉及幾萬人性命,難道不應該揪出幕後黑手,給天下一個交代,族長以為如何?”
防風老兒倒退兩步,“你!你!你!!”
塗山璟見時機已到,寬慰道:“族長放心,此次行動我相信防風氏一定是受人蠱惑,並非有意為之,隻要與我塗山氏解除婚約,我保你中原地位不倒。”
防風老兒精於算計,何曾不知,既然塗山氏已知其勾當,隻有與其緊密捆綁方可保下自己,已經到嘴的鴨子,豈能眼睜睜地見其飛走。
“塗山氏與防風氏的婚約幾十年前便已定下,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如今退婚,豈不是讓天下人嗤笑我防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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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璟心中不甚驚訝,即使重來一世,他在今日之前都沒有想到,防風氏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塗山璟冷笑一聲說:“族長無非是怕我解了婚約後,過河拆橋!這點你放心,塗山氏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不僅如此,我還會助你一臂之力,與王族聯姻,不知族長可有此意?”
防風老兒大為驚訝,“塗山公子何出此言?”
塗山璟繼續說道:“你防風氏畢竟是我中原氏族,牽一髮而動全身,隻有氏族強大,中原才強大。”
防風老兒沒有料想到塗山璟竟然有這樣的打算,不免心中竊喜。
自己與王族勾聯已成事實,真相但凡被中原氏族所知,防風氏必然會遭受唾棄;但是若能與西炎王族聯姻,確是王族喜聞樂見之事,隻怕那西炎王眉眼都要笑彎。
但,塗山璟此舉,究竟有何企圖?作為能左右中原大勢的塗山氏,就這樣親自撕開中原這塊銅牆鐵壁,讓西炎王族勢力滲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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