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仇我得自己報三日後，黑帝宣布要親自領兵出征，討伐羽族。
高辛邊境軍營中。
燭火跳躍，照應著案幾上的大荒地圖。
阿念剛從訓練場回來，戎裝未卸，她將手中的佩劍放置桌邊，坐下身來，看著那泛黃的地圖。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軒轅城的位置，眼神放空，思緒不知飄到何處。
小時候的她，總愛黏著瑲玹，喜歡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春日裡，總是拽著他的衣袖一起去桃林摘桃花，看著他做醉人心脾的桃花釀。
夏日裡，雨林裡靈獸出沒，他就陪著她一起追逐靈獸，隻挑最靈動的抓。
秋日裡，落葉朔朔落下，他陪著她盪鞦韆，一起聽風聲聽葉響。
冬日裡，他帶她看她喜歡的梅花，蹲在小小的酒窖中，頭碰著頭，掰著梅花花瓣釀酒……
他已經陪著她很多很多了，可她總覺得還不夠。
她尤其記得。
瑲玹的案幾上，永遠攤著那一張大大的大荒地圖，他的目光也總是黏在那上麵，皺皺巴巴的，翻了又翻，早已記在腦海，卻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阿念實在氣不過。
她坐在案幾旁等他，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看著他又對著地圖出神完全不理會自己，便衝過去一把搶過地圖。
這破地圖有什麼好看！
索性把手上的地圖撕了個稀巴爛。
那是瑲玹第一次對她發脾氣。
他臉色鐵青，平日裡溫和的眼神變得格外銳利，聲音中也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
「阿念！」
他沒有罵他，隻重重喊了她的名字。
然後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些碎片，一點一點地拚湊著，尤其是那軒轅的版圖，拚得格外仔細。
阿念那時候就明白了，他的心從來沒有屬於過高辛。
就像他從來沒有把她當親妹妹一樣。
隻是那時候的她不願去相信，她選擇蒙蔽自己的雙眼，畢竟那時他對她的好不是假的，他帶給她的快樂不是假的。
她心中也疑惑。
為什麼會對他生出如此深的恨意？
明明那些溫暖的記憶還在心頭髮燙，明明他曾經把她護得那樣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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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是因為太好了，好到讓她以為那是永恆不變的歸宿，好到讓她把那份偏愛當成了理所當然。
他也曾為她撐起一片無雨的天空，讓她以為世間從無風霜。
可到頭來，毀了這一切的那個人，還是他。
阿念望著軒轅城的位置，越來越多的地盤已經被標記上了高辛的符號。
她的指腹輕輕揉了揉軒轅城的中心位置，那是她哥哥所在的地方，之後，也會蓋上高辛的標記。
可是心裡卻仍是有一絲遺憾。
她輕輕挪動手指，移動到高辛的位置，那才是哥哥所在的地方，軒轅那邊的再也不是他的哥哥，是黑帝，是瑲玹。
阿念到腦海裡，有個小小的她，那個被時光塵封的小小的身影此刻不停地默念著，質問著。
哥哥，真的要兵戎相見嗎？
落寞中，帳簾被人從外麵掀開。
阿念聞聲猛地站起身回頭。
竟是俊帝。
阿念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欣喜。
「父王，你怎麼來了！」
她快步迎上去，臉上都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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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期，軍營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父王的靈力又大不如前，怎麼可以輕易前來。
俊帝走上前，伸手摟著阿念的肩，輕輕拍了拍，似在讓她安心。
他與她一同走到案幾邊坐下，悠悠說道。
「父王擔心你，知道你肯定不好受。」
「父王，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女兒我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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