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丘（下）塗山府的奴僕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璟要帶著小夭回青丘的消息幾日前便傳回來，靜夜聽到時高興地拉著胡珍轉了好幾圈。
“祖母安好，孫兒回來了。”璟恭敬地行禮，小夭隨之，塗山老夫人趕緊伸手虛擡，“王姬快請起，老身受不得。”
小夭有些緊張，但璟比她更加緊張，此時雖然身形未動，但一直都在留意老夫人和小夭的各種動靜，身上反而出了一層薄汗。
小夭微笑著說：“今日隻是晚輩前來拜見長輩，況且這麼久才第一次來拜訪您，還請您不要怪罪小夭才好。”說完端正行了一禮，老夫人滿意地笑說：“過來吧，好孩子。”揮手讓兩人起身。
璟扶起小夭，帶她走去老夫人身前。塗山老夫人握住小夭的手左看右看，心裡著實一陣歡喜，問了許多問題。小夭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問題的間隙趁機搭了老夫人的脈象。
璟在一旁看著二人相談甚歡，緊張的心情略略散去。老夫人注意到璟的眼睛始終在小夭身上打轉，也看出他從進家門就開始的緊張，在自家裡竟然比小夭還拘束，覺得事情有些難辦。
這世間男女，所說的情愛未必全部真實可信，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真正的愛情。但真情一起，此生是再也無法將就的。若是......璟或許會聽從塗山氏的安排，為家族利益擇一段合適的姻緣，此生與夫人相敬如賓地生活下去......
小夭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璟塗山老夫人身體的真實情況，一邊回答著老夫人的問題一邊還分神去想這件進退兩難的事情。三個人各懷心事，卻也聊了大半晌。
塗山老夫人對璟和小夭說:“我近來精神有些不濟，說了這一會有些疲累，璟兒帶王姬在府內轉轉吧，園子後麵的木樨花開得好，王姬應該會喜歡。”
璟起身行禮準備帶小夭離開，小夭卻坐著沒有動，她握著老夫人的手笑著說:“太夫人別見怪，我一進來就想起自己兒時曾受外祖母多般照拂，看見您覺得十分親切，忍不住想跟您多加親近。現下還想和您多待一會，不如讓璟公子先回房休息，我照顧您去躺一躺。”
塗山老夫人知道小夭有話想要單獨和她說，借著小夭扶她的力站起身來對璟說:“難得王姬和我如此投緣，璟兒就先回吧。”
璟拿不準小夭的意圖，但看見小夭對他微微點頭，便先退出了房間。
璟其實並沒有離開，隻是站在院子裡徘徊，琢磨小夭到底要和祖母說什麼事，也順便把近期要解決的事情一一在腦海中羅列出來。
瑲玹那邊需要的資金支持已經籌措的差不多了，這個月應該可以從東山的鹽坊和青丘的胭脂坊再抽取一部分；繼任族長的儀式在一個月後，場地布置觀禮邀約還要再確認；西山的商戶近日常遇強盜，暗衛探查無果無功而返，略有蹊蹺，可能需要豐隆的幫助；說到豐隆，還需要找時間跟他和瑲玹深談一次，自己和小夭的事情要和他們說明白；離戎昶前幾日無意間提到防風邶已經很久沒有在賭場露麵，相柳救了小夭之後也很久沒有出現過，不知道他現下情況如何，要找到他詢問他和小夭的蠱是否可解；在草凹嶺的時候小夭便想要走神識靈塔，自己沒有答應隻說怕她好奇探看太多消耗靈力暫先保管，其實是怕她去探看自己的過往，還要去一趟玉山找王母詢問是否有辦法能將特定人的過往鎖住；高辛的商鋪可以著手準備起來，但高辛和軒轅中原都不太相同，那邊的布料和香料生意並不好做，若從餐食開始或許可行，還要找人去摸詢一下那邊餐食商鋪的種類和經營情況……
璟正想著，靜夜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蹭到他身邊，行禮之後問道:“少主，王姬怎麼這麼久還在裡麵不出來？”璟看向房門，沒有回答靜夜的問題，反而問了她一個問題:“幽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靜夜說沒有，想了想又說有，“幽有一次說好像在西山上瞧見了軍隊生活的蹤跡，但她等待了很久也沒抓到一個士兵，也不見有人操練。”璟表情一凜，“她什麼時候說的，現在人在哪裡？”靜夜剛要回答，房門卻在此時被打開，璟見小夭扶著祖母出來忙迎上去，剛剛眼中的冷肅早已消失不見。
璟詢問的目光落在小夭臉上，小夭隻是沖他明媚地笑。塗山老夫人左手拉著璟，右手扯著小夭，親親熱熱地聊了些家常，幾個人慢悠悠地一同去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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