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和塗山璟的到訪讓晴芸更意識到自己與瀟陽的差距，即使瀟陽的爹娘萬分親切和藹，即使瀟陽並沒有半分富貴人家公子該有的驕矜。
晴芸若無其事地過了兩天，與瀟陽的對話卻越來越少。
第三天晚上，兩人一同做晚飯，瀟陽掌勺，晴芸幫忙添柴。
晴芸蹲在竈膛前，躍動的火焰烘得她雙頰生熱，她心裡還在想要怎麼對瀟陽說，伸手的時候竟抓了個空，原來手邊的柴火早就在剛剛被她一股腦地塞進了竈膛。
晴芸想扭身時沒蹲穩，她剛準備好自己會跌坐在地，後背卻被倚靠住，她也沒坐在冰涼的地上。
她摸到一雙鞋麵，昂起頭向上看去，發現瀟陽正低著頭沖她笑，“小心。”
晴芸不敢細究那笑容裡包含著的寵溺，分開兩腳撐著身子站起來，站得太急結果又仰靠在瀟陽的胸前。
瀟陽隻是站在那，挽起袖子的雙臂垂在身體兩側，輕笑道：“阿芸，小心。”
晴芸又羞又窘，捂著臉推了瀟陽一把，飛快地跑去院子裡拾柴，瀟陽爽朗的笑聲便跟在她身後如影隨形。
晚飯是簡單的一葷一素，晴芸和瀟陽圍著小半月前買的矮方桌吃飯，瀟陽自然地給晴芸夾肉，她隻低頭扒飯，幾次想開口都沒能說出什麼。
瀟陽夾了一根青菜到自己碗裡，“過段時間我可以去給村裡或者臨近幾個村的人看診開方，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是應該足夠我們生活。等爺爺病好了，我們還可以蓋一間新屋，重新添置一些傢具。阿芸，往後的日子有我在，你不用發愁。”
晴芸味同嚼蠟，她實在覺得瀟陽不該與她一起被困在這個地方，便將口中的飯菜艱難咽下，緩緩放了筷子。
晴芸感受到瀟陽探尋的目光，咬了咬下唇，還是鼓起勇氣說：“瀟陽，這不是你應該過的日子。人的一生不過短短幾十年，你本來可以擁有更多的可能性，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瀟陽也放下了筷子，垂下眼眸說：“阿芸，我要先向你道歉，你會這樣想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身世不夠坦誠。今天我把隱瞞的那些都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晴芸怔怔地問：“什麼？”
瀟陽擡眼對上晴芸的雙眸，“我說完以後，你不要再趕我走。”
晴芸微微蹙眉，“你，你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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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陽這次沒有再遮掩，“我是青丘塗山氏。”
晴芸想笑，嘴角卻怎麼也扯不出弧度，顫抖著嘴唇勉強維持鎮定，“你居然是神族......原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隻是你生命裡的過客。怪不得。”
“阿芸，你不要這樣想。我是真的想要陪你一輩子的。”瀟陽立刻慌亂解釋。
晴芸終於苦笑出聲，“陪我的一輩子......這難道是神族對人族特有的垂青和憐憫嗎？”
“阿芸！”
“不許再這樣叫我！”
瀟陽懊悔萬分，恨不得時光倒流他好收回剛才的坦誠，但又有些如釋重負，畢竟她總是要知道的。
“本來隻覺得你我家境懸殊，不曾想竟是這樣......”
晴芸硬生生將“有緣無分”四個字吞了回去。
此時城主府中回春園的後院裡，小夭在躺椅上抱著神識靈塔冥思苦想，而塗山璟正就著夜明珠與月亮交織的光輝擇菜。
兩個人都不怎麼餓，晚飯也就被拖到了現在。
“不然還是去玉山問問阿獙該準備什麼？我總是沒什麼把握。”小夭手指輕輕點著塔尖，言語間有些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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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璟擡眼笑看小夭道：“生死輪迴、緣起緣滅，一切皆有定數。當年前西王母肯救老木，也是看在他一次撿了你、一次又救了你的份上。況且神識靈塔若真的能隨意復生人族，這件法器估計也不能留了。”
小夭知道塗山璟此話不假，但也撇了撇嘴，“你兒子的事情你倒是一點都不上心。”
璟掐斷一根發黃的菜葉丟到一旁，“還有時間，總有辦法的，夫人不必急。”
塗山璟做好飯之後從小廚房走到後院問道：“小夭，你想在院子裡吃還是我們回屋子裡吃？”
小夭沒應答，璟走到躺椅旁蹲下身，見她已經抱著神識靈塔進入了睡夢中，神色不大安穩的樣子，便笑著伸手去貼她的臉，“小夭，醒一醒了。”
小夭依舊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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