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和璟準備離開淩風鎮的前一天,收到了阿念和豐隆的來信。
信的開頭問了雷澤的身體狀況是否還好,也問了雷澤和舜華近來如何。中間是阿念寫的一些零零碎碎,又問他們兩人打算何時回去。末了提起一句,馨悅又有孕了。
小夭坐在書桌前,將信絹遞給站在她身後的塗山璟,璟看完後道了一句:“這樣倒是破了這許多年帝後不和的傳言,也好。”
小夭單手托腮,側頭盯著璟手中的信絹說:“不周山那場仗打完以後,瑲玹像是變了個人,對你,對豐隆,對蓐收,對西陵淳,都好得不得了。真不知他是回心轉意還是隱藏得更深。”
璟不在意地笑,隨手把信絹蓋在小夭的頭上,“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可你不就是表裡如一麼?”小夭吹起遮住她眼睛的信絹一角,從間隙擡眼去看微笑垂眸的璟。
塗山璟俯下身,撩蓋頭一樣撩起小夭眼前的那一角,把臉湊近在她的麵孔前,感受她溫熱的呼吸,“我自然是最好的。”
小夭已經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卻遲遲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親吻,有些迷茫地睜開眼,見璟還撩擡著那個角,正笑意盈盈地看她,眼底的促狹呼之欲出。
小夭惱得臉上燒起來,扯下頭上的信絹,剛要起身就被塗山璟壓住肩膀坐了回去,熟悉的吻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來。
璟修長的手扣住小夭的後腦,吻得強勢不帶絲毫退讓,又間或蜻蜓點水的輕柔,留給小夭片刻喘息。
雷澤和舜華正向小夭和璟的房間走過來,雷澤還抱怨著娘怎麼不直接寫信給他,舜華就忽地剎住了腳,臉上有些不尋常的潮紅。
雷澤剛要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就被舜華推著沿他們兩人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小夭沒給阿念寫回信,第二天上午就和璟離了淩風鎮,在竹青背上對幾人叮嚀頗多,連蘇木都嫌她囑咐得太過瑣碎。
也是同一天的黃昏,瀟陽還在廣明宮廢寢忘食地整理手稿,好像在逃避什麼。
天冬擡著蹄子剛要邁進大門就被瀟陽喝止,“這可沒你落腳的地方,有什麼事站在那說。”
天冬不滿地杵在門口,遠遠地問瀟陽:“你的台階還能在我有生之年修好嗎?”
瀟陽皺著眉疑惑地擡頭,反應了半晌才窘迫地開口,“看你能活多少年唄。”
天冬眼睛眯成一條嫌棄的縫,“誰活得過你啊。”
有幾個醫師聞聲看過來。瀟陽理了理手中的紙絹,交給一名醫師後跨出了門,拉長聲音對天冬說:“請吧,老牛肉乾。”
一人一牛走到半山腰,天冬才叼住瀟陽的後衣襟問他:“就這麼直不楞登地去?這就是你修的台階?”
瀟陽嘆口氣,搖身一變成一隻白狐,並細心地藏好了多餘的八條尾巴,“台階沒想好怎麼修,但是想了辦法打算重新搭一個雲梯。”
天冬對瀟陽的說法嗤之以鼻。
山腳下的草木屋飄來烹煮飯菜的香味,天冬再次叼住瀟陽的尾巴尖兒問道:“然後呢?你能不能詳細說說你的計劃啊。”
瀟陽的狐狸眼裡有一絲詫異,“要有什麼計劃......就爬進屋躺在地上,假裝自己不行了。阿芸不收留塗山瀟陽,一隻無辜的狐狸總會收留吧。”
天冬吐了一口,鬆開了瀟陽的尾巴毛,“然後你就在她麵前當一輩子狐狸是吧?好,簡直是天衣無縫的絕妙計劃。我還有事,我先回了。”
瀟陽一躍就跳上天冬的背,匍匐了兩步趴在他頭上,毛茸茸的兩隻爪子緊緊捂住牛眼不讓他走,“你有好主意你就說嘛。”
天冬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又不是我找媳婦,我出什麼好主意。撒開你的爪子。”
瀟陽咧開嘴,呲出尖利的牙齒,“回頭就給你烤成牛肉乾磨牙!”
天冬又開始煩躁地甩頭,猛地將瀟陽甩去了旁邊的樹榦上,瀟陽沒防備,直挺挺跌落在地,“你下死手啊?”
天冬啃了口泥塗抹在瀟陽身上,“裝也裝得像點,看看你這毛,油光水滑的;這肌肉,比我都結實。”
一隻灰頭土臉的臟毛狐狸就出現在樹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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