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聽得心驚又後怕，慶幸自己先來找阿娘商量了，而不是貿貿然請裴頌聲幫忙。
江氏怕嚇著江今越，連忙又道：“我其實也不確定那個男人就是武威侯沈遙……他當初逃難在外遇到了我，沒明說過身份，隻給我留下一個刻著‘沈’字的印章，他的身份是我猜的……”
“那個印章還在嗎？”
“在。”
“如果給裴世子看一看，想必就知道是不是沈侯之物了，他應當認得出他恩師的東西。”
江氏搖了搖頭：“不必了。沈遙早已化成灰，是不是你哥哥的生父已經不重要了。其實我早與你哥哥說過此事，他也沒有找爹的打算，他說他有你我兩個至親就夠了。”
江今越握住江氏的手：“好，我聽阿娘的。雖然哥哥現在下落不明，但我相信哥哥一定還活著。”
她的哥哥文武雙全，聰穎敏慧，是於先生和武師們口中天賦極高的奇才，他在戰場上一定能護住自己的性命。
江氏也點頭：“是，沒有訃告也是一種好消息，你哥哥一定還活著！”
江今越想，哥哥的下落她還是要想辦法利用裴府來打聽的，否則她和阿娘的心一直懸著。
幸好哥哥自小養在金陵一對無子的老鄰居膝下，身份戶籍都很穩妥。隻要她們不說，沒人會把他和江氏或者沈遙聯係起來。
陪江氏用完午膳，江今越就該走了。
江氏打了個小包袱，裡邊裝著些江氏做的香囊絡子和點心，讓江今越去私學送朋友。
江氏又叮囑：“如果夫人不願意你過我這邊來，你就少來，不要惹夫人生氣，你的婚事還要指望她的。”
“是，女兒明白了。”
江氏眯眼一笑，頰邊露出兩個小梨渦：“那快去吧，照顧好自己，不要擔心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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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越怕被阿娘看出端倪，沒敢表現得太不舍。
等一走出阿娘的視線，江今越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抱緊了懷裡的包袱。
去前院換了衣裳，塗了粉畫了眉，又變成了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
出來時，聽見旁邊的小屋子裡有人說話。
江今越不欲聽人私語，但無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別哭了，你這麼哭，我也難受。”是青杏的聲音。
另外一人泣不成聲：“聽說老夫人有意把我我配給莊子上的劉大，那劉大又老又醜，誰看得上他？隻怪我沒能去成靖西王府，否則我跟了世子的隨從或者手下，不比這劉大強得多？我的命好苦……”
江今越想，這個應該就是被她頂了位置的春荷了。
青杏也跟著哭：“都怪阿越那個賤蹄子占了你的位置！她可真是把你害苦了！”
“這讓我怎麼甘心！我伺候姑娘十一年了，阿越算什麼？也配頂了我？我今天看見她，真是恨啊，我恨不得撕了她的臉……”
忽然，韓媽媽的聲音遠遠傳來：“青杏？你收拾好沒？要走了！”
青杏連忙擦乾淚，開門應了一聲：“就來！”
江今越在韓媽媽出聲的時候就已經避開了，青杏沒有看到她。
臨走前，青杏抓著春荷的手，低聲道：“咱們一起共事十來年了，姐妹一場，我不會不管你的。你放心，我一定讓那個阿越滾蛋，到時候就讓夫人接了你去，咱們還在一塊兒！”
春荷搖頭：“阿越是韓媽媽的遠房侄女，韓媽媽定會保她的……”
“那就弄個讓韓媽媽保不住她的動靜！”
春荷聞言，直接跪在了青杏麵前，哭道：“若此事能成，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剛過申時，一行人離開了定川伯府。
陸文蘭滿心不舍，啼哭不停。
裴頌聲回程沒有騎馬，而是和陸文蘭一起坐在前頭的馬車裡。見狀，出言安撫道：“莫要哭了，我知你不舍家裡，日後我有空多陪你回來就是。”
陸文蘭連忙點頭：“多謝夫君。”
說歸說，陸文蘭還是止不住哭，帕子掩著嘴，嚶嚶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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