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蘭問青杏:“一直不都是你負責茶點嗎?怎的今日交給阿越了?”
青杏委屈道:“方才阿越找去了茶房,和奴婢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非得要接這煮茶的差事,奴婢也拗不過她啊!”
聞言,陸文蘭心中警鈴大作,江今越那個小賤人想乾什麼?
莫非她是覺得晚上侍奉了世子,就生出了歹念,卯著勁兒地想在世子跟前多表現,想當姨娘?
做她的青天白日夢!
韓媽媽則跟陸文蘭的想法不同。她早就看了出來,江姑娘性子淡,不是爭強好勝的,怎麼會和青杏搶差事?
聯想到之前江姑娘特意提過青杏可能會害她……
韓媽媽變了臉色,警惕地看向青杏,你可別錯了念頭啊!
正想著,江今越帶著兩個小丫鬟端著茶盤進來了。
江今越把茶奉給了坐在最外側的柳夢慈,小丫鬟端去給裴頌聲等人。
韓媽媽心道,果然,這江姑娘很本分,並不往世子爺跟前湊。
但一看陸文蘭的臉色,便覺不好,夫人怕是想錯了。
青杏激動得捏緊了拳頭,緊緊盯著柳夢慈,著急她怎麼這麼慢,真恨不得把這碗茶灌進她嘴裡!
終於,在青杏的無比期待中,柳夢慈端起了茶盞。
掀開茶蓋,她“咦?”了一聲。
青杏心裡咯噔一聲,怎麼回事?莫非柳姑娘發現了?
不應該啊,她不敢真讓柳姑娘出事,不然到時候整個汀蘭苑都落不著好。所以她加的花生並不多,還磨得特別碎,應該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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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便是裴蘇的驚呼:“哇,好漂亮的鳥兒啊!”
隻見她端著的青瓷茶盅裡浮著一層細白的沫餑,上邊點了隻翠色的鳥兒。陽光照過去,那鳥兒翠光流離,宛如活了一般。
“表姐,讓我看看你的也是鳥兒嗎……呀,表姐,你的是柳條誒!”
“二哥你的呢?你的是馬兒。哇,好神氣的馬兒,好像你的那匹‘金風玉’呀!”
“嫂嫂的是蘭花……”
裴蘇驚喜地把大家夥的茶都看了一遍,也沒落下裴菡的荷花。
裴蘇外出赴宴時,自然也見過姑娘們鬥茶,但是她見過的百戲圖都沒這次的好看。
柳夢慈朝她招招手:“三妹妹,把你的茶給我看看。”
裴蘇連忙遞過去:“多漂亮的鳥兒啊,還站在枝頭上,就和會動似的,我都舍不得喝了。”
柳夢慈點了點裴蘇的額頭,笑道:“最精妙的可不是畫好看。你瞧,你端著茶跑了這麼半晌,這沫餑可是一分沒亂呢!”
裴蘇驚道:“真的誒!”
其餘人也驚歎,裴蘇上躥下跳這麼半天,那隻鳥兒依舊穩穩地立在枝頭上,半分沒洇了。
真是應了那句“沫餑似雪,咬盞不散”,這可是真手藝了。
柳夢慈看向垂首站在門口的江今越,問:“這是你點的茶?”
江今越上前一步,恭聲道:“是。”
“好巧的手!”柳夢慈誠摯讚美。
柳夢慈是個才女,在風雅之事中恰恰最喜歡的就是點茶。她承認,她的手藝要差遠了。
江今越謙虛道:“姑娘謬讚了。”
裴菡撇了撇嘴,剛想罵句事多,不就是喝杯茶麼,搞這麼多花樣做什麼?但一看裴頌聲正欣賞著自己茶盞中的馬,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她還沒有那個勇氣去掃這位二哥的興。
裴頌聲的那匹汗血寶馬名喚金風玉,不光裴頌聲愛極,但凡見過那匹馬的就沒有不喜歡的,因為實在是太漂亮了。
而現在,漂亮的金風玉就在他茶盞中,高貴優雅,栩栩如生。
裴頌聲看向了堂中那個低眉順目的小丫鬟。沒記錯的話,她隻見過金風玉一次。
這眼力和記性,比這門手藝更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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