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國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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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國列車疾馳,轟隆轟隆隆。
烏——烏——
憶昔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窗外的至冬在玻璃後鋪展開來,連綿的銀白山脈,如刀削般的冰崖。
偶有幾座深色的鬆林從雪幕中探出枝梢,如大地點下的墨。
巍峨,壯麗,冷。
“看那邊,那位不會就是女皇陛下吧?”
“我也聽說陛下換成了男性的形象,還覺得是什麼離譜傳言,可跟在他身邊的女仆做不了假吧?”
“是不假,可陛下怎麼會和我們坐同一趟列車?”
車廂裡的乘客們小聲議論著,目光不斷往兩人飄去。
有好奇,有敬畏,有不敢置信。
愚人眾有專屬列車,憶昔自然知道。
本想著融入民眾,體驗一回地道地地道道的至東風土,卻低估了自己的名聲。
不對,劇院是不是也有執行官專屬包廂來著??
那達妮卡為什麼偏偏選擇最張揚的做法?
“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我今天清晨還在宮外遠遠見過女皇陛下,身邊跟著的是冬契軍總司令。”
“那他是誰?總不能是女皇憑空多了個丈夫吧?”
“女皇的事,誰知道呢,咱才活了多久,哪夠去琢磨一位神明。”
“咳嗯。”
達妮卡一聲輕咳,車廂瞬間安靜下來。
窗邊,憶昔像是全然沒聽見那些聲音。
目光穿過玻璃,落在很遠的地方。
這個國家,充滿著苦難。
安娜曾是那樣一位憐愛仁慈的神明,可如今她的子民卻隻能在凜冽的風雪裡,苦苦等候著她的哀憐。
底層的人窮困潦倒,落草為寇;
中產者也算不上安穩,不過是在嚴寒與生計之間勉強喘息。
可偏偏,這個號稱“無神憐愛”的雪國,比誰都更依賴冰神。
軍事、經濟、政治、民生、科技,每一條線都牢牢搭在女皇的威嚴之上。
沒有安娜,至冬連內部認同的根基都不複存在。
而她要用這樣一個國度,去對抗天理。
這背後的代價,想想都讓人喘不過氣。
“究竟什麼樣的結局,才配得上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呢....”
憶昔沉聲開口,似在向誰詢問,又像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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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妮卡注意到憶昔情緒的低落,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抱歉,我...不知該如何為您解答。”
憶昔笑了笑,沒再說話。
嚴冬計劃將在不久後全麵推行,那時候,人們的日子隻會更苦。
在那之前,總得做點什麼。
“啊——”
列車即將停靠,曙光車站的方向傳來一陣高昂清亮的歌聲。
聲音穿透雪幕,像毫不費力地越過曠野送進車廂。
憶昔抬眸望去,車站旁一處高台上,有名少女正臨風而歌。
水藍色的發在風裡飛成一道弧線,冷風中少女身姿搖曳,唱得無比快活。
沃雅妮莎好似感應到了誰的目光,歌聲未停視線便與憶昔精準對上。
兩人腦袋隨列車行駛微微轉動,直到車停穩在站台旁。
對視幾秒,沃雅妮莎動了。
躍下高台朝憶昔所在的車廂奔來。
票都沒買。
“大人,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您,真巧啊!”
沃雅妮莎直接坐到憶昔對麵,轉頭又朝達妮卡揚起一個討喜的笑:
“女仆大人您好呀,其實,憶昔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達妮卡目光首先落在沃雅妮莎身上那件外套上,眼神冷了幾分。
那是憶昔的衣服無疑,隻是被改小了幾號。
如今服帖地穿在這個水妖身上,款式都變了。
“我為您的不幸表示哀傷,但能否請您解釋一下,身為水妖的您為何會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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