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歸離原的大地之下。
以自身魔神本源鎮壓災厄餘孽,淨化亂世殘留的凶煞殘念,護住了南遷百姓最後的生路。
一戰之後,天地無波,蒼生得安。
可那位溫柔了整座遠古璃月的爐灶魔神,卻徹底隕落。
他褪去了通天神威,散去了千年修為,神誌蒙昧,記憶儘失。
偉岸魔神之軀縮成了一隻懵懂溫順的小小獸形,沉睡在山林深處。
遺忘了蒼生,遺忘了歲月,遺忘了自己傾儘一切守護過的人間。”
憶昔望著萬民堂升騰的煙火,輕聲歎息:
“千年歲月流轉,歸離集覆滅成塵,上古舊事被風雨掩埋。
如今的璃月人,享受著歲歲安穩、煙火溫熱,吃著代代相傳的美味佳肴。
卻早已無人知曉,這人間煙火、三餐暖意、歲歲溫飽,是一位魔神散儘神魂、傾儘性命換來的饋贈。”
“他不爭功名,不留傳說,不立碑銘,不被銘記。他拯救了萬千世人,最後卻落得遺忘一切、無人知曉的結局。”
聽完漫長的千年舊事,萬民堂溫熱的煙火仿佛多了一層厚重的溫度。
達妮卡怔怔望著桌間跳動的白霧,望著灶台處跳動的明火,心底翻湧著難言的動容。
至冬終年苦寒,風雪無儘。
神明威嚴冷冽,世人早已習慣冰冷肅然的秩序。
她從未聽過,世間竟有這樣一位魔神。
不為權柄,不為信仰,不求香火,不求銘記。
隻願人間有火,世人有食,歲歲溫飽,人間常溫。
“好偉大的魔神。”
達妮卡輕聲呢喃,眼底泛起細碎的柔光:
“願意俯身塵埃,為凡人燃儘星火,傾儘所有,”
憶昔抬眸,點了點頭:
“諸神爭天地,殺伐定山河,皆是虛妄浮沉。唯有煙火暖人心,三餐慰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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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馬克修斯從未輸給任何魔神。”
籠屜熱氣嫋嫋,飯菜鮮香四溢。
娓娓講述的聲音清和悠遠,不高不低,卻奇妙地落進了萬民堂每一個角落。
滿堂食客不知何時早已停筷靜聽,喧鬨的食肆鴉雀無聲。
來往的商旅、歇腳的船夫、閒談的百姓,人人屏息,眼底皆是震撼與酸澀。
千年塵封的往事、無言的溫柔透過寥寥字句,重重叩擊著每個人的心底。
灶台邊的香菱更是早已呆立原地,手中的鍋鏟懸在半空,渾然忘記了翻炒爐火。
眼眶不知不覺泛紅,鼻尖發酸,滿心都是酸澀與敬重。
待憶昔話音徹底落下,寂靜片刻後——
“好!講的好!”
不知是誰率先回過神來,高聲讚歎一聲。
下一瞬,雷霆般的掌聲轟然炸響。
滿堂賓客紛紛起身鼓掌,掌聲轟鳴震耳,此起彼伏。
萬民堂短短幾分鐘人滿為患,連窗外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駐足張望。
眾人臉上滿是感慨、敬佩與動容。
掌聲久久不散。
香菱快步穿過人群,走到桌前,眼神亮晶晶的:
“先生,您這個故事真是太精彩了!作為回報,今天你們這一桌,我們萬民堂全額免單!”
憶昔嘴角含笑,淡淡開口:
“煙火人間,最是赤誠動人,我隻是不願讓其就此沒落而已。”
“嗯嗯!感謝您帶來這麼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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