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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知廉恥,青天白日的就摟抱在一起,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突兀蒼老的男聲響起時,腦子懵懵的段菡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那人又重重哼了一聲,段菡悅才後知後覺的瞪大了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聲音訝然:“你在說我?”
“對,說的就是你。”
對床的老大爺身穿打著補丁的黑布褂子,皮膚上布滿黃白斑點,枯皺的臉皮耷拉著,看向段菡悅和霍鳴山的眼神充滿鄙夷和不屑。
“也不知道父母咋教的你,小小年紀就長成了一副耐不住寂寞的騷浪樣子。你要是我閨女,我非得好好教育你!”
“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想著要教育我?”
段菡悅氣笑了,“瞅瞅你這讓人看了就眼睛疼的死樣子,還想著生出來我這樣如花似玉的閨女,你咋不想著天上掉餡餅呢!”
“你有空多照照鏡子吧,別見天的盯著別人挑刺!”
說著,段菡悅挑釁似的又往霍鳴山身上靠了靠。
那老大爺似乎是沒想到段菡悅是這麼個不吃虧的性子,一雙渾濁的老眼瞪的極大,眼眶幾乎要凸出來。
他指著段菡悅的手指不停顫抖,聲音哆哆嗦嗦的,“你……你這個沒禮貌的賤丫頭!嫁了人早晚被……”
“啊!”
不堪入耳的話沒說完,老大爺發出尖利的叫聲。
原來是一直沉默的霍鳴山突然起身,一把抓住他指著段菡悅的手指往後掰。
他身形高大利落,因著生氣,一雙墨眸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
“我未婚妻隻是因著身體不舒服才靠著我休息的,你若是再造謠我未婚妻,咱們就叫乘務員過來評評理。”
“叫就叫!”
“倆奸夫淫婦,不懂得尊老不說,還敢對我動手,你現在就叫乘務員過來,我看他是要向著你倆還是向著我!”
說完,那老大爺抱著自己被掰得生疼的手指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不住哭嚎。
他拍著大腿,吊著眼睛,口中念念叨叨。
“老天爺!您不長眼!”
“俺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叫這年輕孩指著鼻子罵!”
“我滴個親娘嘞!我滴個祖奶奶!您都來看啊……”
段菡悅氣不過,雙手叉腰怒罵出聲,“叫什麼叫,你給自己哭喪呢!”
她本來就因著身體不舒服一肚子火,偏偏這老大爺還來挑事。
她噌地站起身就要上去和他對罵,但霍鳴山後背卻跟長了眼睛似的,突然轉身將她擋住。
段菡悅不滿地皺起眉頭,語帶不滿,“你讓開。”
霍鳴山不動,直直地擋在她麵前,寬闊的胸膛將她和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人隔開。
他搖頭,嗓音壓得有些低,“別和他吵,等乘務員過來。”
“等乘務員過來,咱倆就要被罵成過街老鼠了!”
段菡悅氣得跺腳,伸手就要將他扒開,但男人穩如泰山,任憑她怎麼扯都不動。
霍鳴山還是那句話,“先忍一忍,我們等乘務員過來。”
推又推不開,段菡悅隻能氣鼓鼓坐回床位。
他們定的是臥鋪車廂,車廂是個小小的隔間,設有上下兩層鋪位,左右兩組,一共四個床位。他們兩個是右邊的上下鋪,而那老大爺獨自在左邊的床位。
上鋪被他堆了幾個灰塵撲撲的大包,下鋪則是被他睡得皺皺巴巴,薄被團成一團,當作了枕頭。
從段菡悅的視角看過去,還能看見被子上被暈開的黃色油漬。
她控製著不去想那油漬是什麼,但胃裡還是止不住翻江倒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
霍鳴山注意到,眉峰壓得更狠,周身氣壓極低。
他貼著段菡悅坐下,一手安撫性地拍著她的背,一邊對因為看熱鬨而聚集起來的人道:“麻煩幫我們叫一下乘務員好嗎?”
“叫了叫了,應該馬上就到。”
早有好事的人在那老大爺坐在地上罵街時就興衝衝去找了乘務員,這會正扒著床鋪的扶梯近距離看老大爺唱念作打。
霍鳴山攬著段菡悅坐在床邊,全神貫注地哄她,半點眼神沒分給坐在地上的人;而其它聞聲趕來的人,則是看猴似的將三人圍在中間。
看看坐在床上的,再看看坐在地上的,然後交頭接耳一番。
那老大爺扯著嗓子號啕半天,非但沒逼得段菡悅和霍鳴山道歉,反倒將自己落到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他眼珠子一轉,咕嚕從地上爬起來。
拍拍手,對霍鳴山道,“我年紀比你們大,也不多和你們計較。這樣吧,你們給我五塊錢,今個這事就算了。”
“我給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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