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崩壞病餐廳裡，長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琪亞娜麵前擺著兩個空碗，正在往第三個裡麵舀粥。芽衣坐在她旁邊小聲說著什麼，偶爾夾一筷子鹹菜放到琪亞娜碗裡。
淩辰端著餐盤坐到對麵，布洛妮婭跟過來坐在他旁邊。
“你今天又吃這麼多？”淩辰看了一眼琪亞娜麵前那一排碗。
“本小姐今天出了大力氣！”琪亞娜嘴裡含著粥含混不清地說，“多吃點怎麼了？”
“你哪天不出力氣？”
“那本小姐哪天不多吃？”
……嘖，這人也太厚顏無恥了。
琪亞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繼續埋頭扒飯。
符華坐在長桌的另一頭，麵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她的吃相很安靜，一口粥，一口鹹菜，節奏均勻得像在打太極……好吧，隻是淩辰白帶了點濾鏡，但是確實很有節奏啊。
平常由乃坐的位置空了。淩辰看了一眼那個空位，沒有說話。
德麗莎和姬子坐在一起，麵前攤著一張地圖，正在低聲討論什麼。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然後……
“啊——！！！”
一聲慘叫從長桌中部傳來，尖銳的、撕心裂肺的、像是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麵被活生生拽出來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年輕女孩淩辰認出來了，是今天剛從山區救回來的倖存者之一，正從椅子上滑下去。她的雙手捂著臉，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椅子翻倒在地，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她旁邊的人想去扶她，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來。
“她的臉……她的臉……”
女孩的雙手從臉上滑落。淩辰看到了。
紫色的紋路。
從她的脖子蔓延上來，爬過下頜，爬過臉頰，爬過鼻樑，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她的皮膚下麵遊走。
紫色的紋路顏色很深，深到發黑，在慘白的燈光下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已經散了，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霧。
“讓開！”
姬子推開椅子沖了過去，一把按住那個女孩的肩膀。女孩的身體還在抖，但力氣大得出奇，姬子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按在地上。
“德麗莎！抑製劑！”
德麗莎已經跑出去了。白色的修女服在門口一閃，消失在走廊裡。
淩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個女孩。她的右臂露在外麵，袖子在掙紮中卷了上去。整條手臂從手腕到肩膀，密密麻麻全是紫色的紋路，像一張編織緊密的網。
不是“從手臂開始蔓延”。是已經蔓延了很久。她一直在藏。
淩辰的腦子裡閃過一個詞，崩壞病。
餐廳裡亂成一團。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符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灰色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女孩，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微微發抖。琪亞娜張著嘴，說不出話。
隻有淩辰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孩。
是啊，這裡畢竟是崩壞。這種東西早就該出現的。隻是崩壞現在才發生沒多久而已，倒不如說到現在才爆發這種癥狀，反而才是奇跡吧。
德麗莎跑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金屬箱。姬子接過箱子打開取出注射器，針頭紮進女孩的手臂，淡藍色的液體緩緩推入。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了下去。紫色的紋路沒有消退，但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了，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姬子把注射器扔進垃圾桶，站起來。
“送隔離室。”
幾個人上前把女孩擡走了。餐廳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燈管發出的電流聲，能聽到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的、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淩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很穩，沒有抖，嗯，還怪冷靜的。
但他心裡清楚，不是他冷靜，隻是他單純的沒有實感而已。是他在遊戲裡見過太多次了。崩壞病、死士化、律者化……那些東西在屏幕裡隻是一段文字，一張立繪，一個會動的3D模型。
隻不過現在它們變成真的了。
“淩辰。”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平靜，像在叫一個老朋友喝茶。
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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