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遠鏡的視線穿透稀薄的晨霧,筆直落在了一千米外那座橫跨護城河的石拱長乾橋上。
在長乾橋北端,就是高大幽深的中華門城堡。
“報告聯隊長!”
一名傳令參謀快步衝上斜坡,頓首報告:
“師團戰車隊四輛八九式中戰車、六輛九四式輕裝甲車已經就位!”
“野炮兵第六聯隊第二大隊八門七十五毫米野戰炮完成測距,正對長乾橋橋頭!”
“師團長穀壽夫中將親自簽發督戰令:第四十五聯隊務必搶在第十六師團之前,攻破城南門戶,率先將聯隊旗插上支那首都城頭!”
竹原少佐放下望遠鏡,麵頰上的橫肉劇烈抖動,雙眼裡翻湧著凶殘的光芒。
“支那主力已經在江邊全線潰散,城門周圍隻剩下些許殘兵遊勇。”
“命令炮兵,進行五分鐘急促射擊,不必吝惜彈藥!”
“炮火停止後,步兵第一大隊、第二大隊全線發起波浪衝擊!戰車在前引導,步兵跟進,用刺刀把城門口的障礙徹底推平!”
“衝進城去,搶先拿下支那中央政府大樓!!”
“板載!!”
參謀狂熱頓首,轉身飛奔而下。
下一刻,雨花台反斜麵陣地上,八門日軍野戰炮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咚!咚!咚!咚!
炮彈劃破冰冷的晨霧,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狠狠砸在長乾橋北側的街壘周圍!
泥土、碎石、凍結的瓦礫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中衝天而起!
狂暴的衝擊波撞擊在中華門厚重的外牆磚上,震得城門樓上的積灰如雨點般墜落。
彈片橫飛,原本就殘破的沙袋工事被撕扯開一道道猙獰的裂口。
街壘後方,嚴峰整個人貼在反斜麵的壕溝底部,雙手護住頭部,張大嘴巴,緊閉雙眼。
泥土不斷落在他的防彈頭盔上,發出密集的擊打聲。
身旁的謝晉元同樣趴在凍土裡,單手抓住懷裡的步槍,防止泥沙灌進槍機縫隙。
連續五分鐘的炮擊,像是一把巨大的鐵梳子,將長乾橋北端數十米範圍內的地表狠狠梳理了一遍。
當最後一發炮彈的轟鳴聲在護城河上空緩緩散去時,空氣中充斥著濃烈刺鼻的苦味酸焦煙。
“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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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峰吐出口中的泥水,第一個從泥土裡撐起身軀,短促有力的口令順著戰壕迅速傳遞開來。
戰士們抖落身上的泥灰,紛紛將槍管架上了殘存的沙袋殘垣。
透過尚未散儘的白色硝煙,前方的長乾橋南端,傳來了沉重龐大的機械轟鳴聲!
轟隆隆——
四輛八九式中型戰車排成倒梯形,履帶碾碎了石板路麵,車體前方加裝的重型鋼板將堆在路上的雜物推向兩側,排氣管冒出濃黑的柴油煙霧。
在戰車兩側與後方,整整兩個大隊的日軍步兵,密密麻麻地從雨花台的枯木林中湧出。
刺刀上的寒芒在晨曦中連成了一片起伏不定的金屬浪潮。
“殺給給!!”
指揮官揮舞著閃亮的軍刀,發出淒厲的嚎叫。
近兩千名日軍步兵端著三八大蓋,踏著被炮火犁平的焦土,狂熱地向長乾橋席卷而來。
七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嚴峰的目光冷如寒鐵,雙手端起手中僅存五發穿甲彈的20式戰術突擊步槍。
他身後的陣地上,彈藥儲備已經到了紅線。
現代突擊步槍的彈匣全部打空,戰士們手裡握著的,是老舊的七九毛瑟步槍和繳獲來的三八式。
“放近了打。”
謝晉元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沒有重武器,放進兩百米內打戰車的觀察孔和履帶,手榴彈不要單扔,三顆捆在一起砸!”
“弟兄們,身後就是中華門,身後就是父老鄉親!”
“今天誰也別想著活著回去,多拖住一個鬼子,城裡的人就多一分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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