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目標：滕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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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車輪撞擊軌縫的鏗鏘聲在曠野裡回蕩。
蒸汽機車噴吐出的濃白煙柱混雜著滾燙的煤屑，被刮過淮北平原的朔風撕扯成絲縷，掠過平板車皮上一台台罩著偽裝帆布的戰車炮管。
車尾那節由公務車廂改裝而成的指揮室內，防風汽燈的光暈在木質壁板上輕輕搖晃。
長條木桌中央，一台由兩塊大容量鋰電池組供電的軍用短波跳頻電台正發出微弱的散熱風扇聲。
電台麵板上的紅色信號指示燈忽然急促閃爍起來。
坐在操作位上的特戰通信士官神色驟然一凝，迅速戴緊降噪耳機，左手飛快轉動頻率微調旋鈕，右手抓過圓珠筆在速記紙上飛速記錄。
一行行由亂碼組成的密文代碼在紙麵上排開。
十秒鐘後，隨著校驗碼譯出，士官看清了譯文頂端由六個特定字母組成的最高優先級指令代碼。
“團長，陳顧問。”
通信士官一把扯下耳機，轉身站起，神色嚴峻：
“武漢轉來的特級絕密明密雙層密電。”
“電文直接標注‘十萬火急，即刻呈閱’。”
車廂裡原本低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正在用毛巾擦拭望遠鏡鏡片的參座停下手中的動作，與坐在長桌對側的李澤天對視了一眼。
顧承放下鉛筆，伸手接過那張帶著複寫油墨味的電報紙。
陳諾湊上前去，目光落在譯文的第一行。
隻看了一眼，陳諾的心臟便狠狠抽動了一下。
電文內容簡短，每一個字都帶著火燒眉毛的急迫：
【裝甲第一團顧承、陳諾同誌，並轉葉、李二同誌：】
【江漢風急，戰局驟變。因金陵前線戰況劇烈震蕩，敵大本營顏麵儘失，華北方麵軍為挽回頹勢，作戰企圖全麵提前。】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日寇第十師團強渡黃河，韓向方（韓複榘）未放一槍，棄守濟南，退保泰安、濟寧。二十七日，濟南淪陷。】
【日寇大本營已正式下達跨戰區協同作戰序列，由中支那方麵軍沿南通、如皋、鹽城一線北上；華北方麵軍第十師團南渡黃河沿津浦線疾進，第五師團自青島南下直撲臨沂。南北合擊，奪取徐州，打通津浦、隴海兩大鐵道動脈。】
【津浦線徐州以北段目前全線告急，各軍調度陷於混亂。原定由徐州直插華北平原之路線已完全被敵前鋒切斷。】
【望接電後立即審時度勢，重定行止。】
【周】
紙麵上的字並不多，卻關鍵無比。
參座把電報拍在桌麵上，眉頭緊鎖。
“濟南丟了？”
“韓複舉連三天都沒撐住，整整一個集團軍的黃河防線，說放就放了？！如果我是老蔣，一定要槍斃了他！”
謝中仁站在門側，聽到韓向方的名字，拳頭狠狠砸在車廂壁板上，震得窗框上的積雪簌簌滾落：
“韓向方擁兵十萬，坐擁泰山天險與黃河絕塹，槍炮彈藥在西北軍裡數他最足！”
“前線將士在淞滬、在南京拿命去換時間，他倒好，為了保存私產地盤，連槍栓都不拉一下就往後縮！”
“十萬大軍一退，整座山東半島的門戶洞開，平漢線和津浦線的側翼全暴露在鬼子的刺刀底下了！”
車廂內氣氛沉重。
原本在浦鎮機廠定下的撤退方案，是借著地下鐵路工人的掩護，讓列車一路開過蚌埠、徐州，沿著津浦線北段徑直穿過山東，進入華北平原或者轉入太行山東麓，直接與八路軍主力會合。
但現在，隨著濟南的失守，整個津浦北段已經成了日寇長驅直入的通道。
日寇先頭鐵甲車與騎兵聯隊隨時可能切斷滕縣、臨城一帶的軌道。
列車要是按照原計劃傻乎乎地往北開，等於一頭撞進日寇野戰第十師團張開的鐵鉗裡。
李澤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鏡，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黃河故道劃過。
“韓向方這一撤，不僅丟了濟南，青島的沈鴻烈為了免於被圍，也在兩天前炸毀了港口設施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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